第5章 連臨終哄哄他,都不肯作假!
「小賤人,去死吧!」謝時蓉面色猙獰。
勁風擦過頭皮,謝時錦立即身子前傾,同時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扭頭側身。
「你終於還是出手了。」
石頭擦過臉頰,劃出一道血痕,她抽回短刀格擋。
刀身與石頭碰撞,發出「叮」的聲響。
「是你逼我的。」
謝時蓉死死抓緊石頭,睥睨她:「你還不知道吧?瑞親王府並未退婚。」
「只要沒了你,我就能入住王府。到時候,自然和你們這些卑劣賤民有著天差地別!」
謝時錦好像想起什麼,眼神一亮,退後一步,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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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這些話,是蔡氏說給你聽的吧?」
「嘖嘖!謝時蓉,你的腦子是被狗啃了?也不想想,我那黑心肝兒的大伯娘,什麼時候有這麼好心?」
「到時候我一死,噢嚯!你也沒了利用價值。離死還遠嗎!」
謝時錦無語,有時候遇到蠢人,也讓人挺無奈的!
謝時蓉被她說得臉色那叫一個五彩繽紛,跟個變色龍似的。
「那又如何?」
她咬牙切齒,偏執的眼神,恨不得撕碎謝時錦。
「要不是你死皮賴臉的非要回府,瑞親王府的婚約,我也能有一爭的機會!」
謝時蓉趁其不備,再次朝她偷襲。
謝時錦早有防備,雙手擒住她的手腕,「你若殺了我,就不怕我回不去,衙役將我當逃犯處置,給你們所有人改判死刑?」
「沒關係!等我先送走你,然後拖你的屍身回去,對外說你被毒蛇咬死了。」
「這樣衙役就沒有理由牽連我們。」
她們早算好了一切,只等人死了,好拿出說辭。
「真好,謝謝你提供的理由。」謝時錦笑意不及眼底。
她彎腰一個過肩摔,謝時蓉疼得險些背過氣去。
倒下的身子正好壓在王錦蛇蜷縮的枯草堆上。
謝時蓉還未來得及呼痛,喉嚨一緊,發出「嗬嗬」慘叫!
她劇烈掙扎,蛇死咬不放,斷裂的牙齒嵌在她頸間皮肉里,鮮血染紅了衣衫。
謝時錦動了殺心,手裡短刀高舉。
「時、時錦妹妹!」
謝時蘊隔著老遠,就氣喘吁吁地衝著她大喊。
謝時錦手裡的刀尖,在距離謝時蓉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停頓。
「嗬~嗬!」
謝時蓉面色蒼白如紙,從未感覺到死神離她如此之近。
「時錦,你怎麼還在這裡耽誤?快跟我走。」
謝時蘊提著腳上的鐵鏈,站在不遠處焦急催她。
他是二房長子,身形高瘦,五官隨了他父親謝明誠,長得中規中矩,性格敦厚老實。
謝時錦皺眉看他一眼,並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
只將短刀捅進蛇的七寸,轉手又挑到謝時蓉臉上。
「嘀嗒......嘀嗒......」
腥臭的血液,滴在她臉頰。
濕濕的,痒痒的,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陰魂在撫摸。
謝時蓉牙關哆嗦,瞳孔驚懼地巨縮。
「若非二哥,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一個。再有下次,你可以試試!」
謝時錦冷眼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將刀從蛇身上抽出,落在她衣領上,緩緩擦淨血污。
謝時蘊見她半天不動,上前幾步,就見謝時蓉躺在地上癱軟成泥。
「你們兩姐妹相處的好,連給三叔採藥都一起冒險。真讓人欣慰。」謝時蘊憨憨道。
謝時錦表情古怪地看他:「……」
有時候,她真想敲開這書呆子的腦袋,看看裡頭裝的到底是不是漿糊!
被她看得心底怪怪的,謝時蘊撓了撓頭,疑惑地問:「蓉妹妹這是怎麼了?」
謝時錦輕笑:「沒什麼,被蛇咬了,我在救她。」
「啊?這麼嚴重,那多虧了你照顧她,回頭二哥讓她好好謝你。」
謝時蘊說著,正要蹲身去查看謝時蓉的傷口,被謝時錦出聲打斷:「她沒事,你怎麼會來找我?」
「哎呀!忘了正事。」
他懊惱地一拍腦袋,「三叔要不行了,鄭大人開恩,允我尋你趕緊過去見最後一面!」
謝時錦神色一斂。
謝家還未分家,她那便宜老爹要是就這麼死了,只怕謝家那些人遇到危險,頭一個就將她們推出去當了犧牲品。
「走,回去!」
謝時錦立即彎腰背起背簍,還不忘將王錦蛇的腦袋砍下來,蛇身扔在背簍底層,用草藥掩蓋。
想了想,她索性將還活著的灰兔拎出來,疾步朝山下趕。
「這......」
謝時蘊看看她,又看向謝時蓉,最後還是咬牙將人背起。
「鄭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夫君吧!我給您磕頭,求求您幫忙請個大夫吧!」
人群中,汪氏朝著鄭晟一下一下地磕頭哀求。
她額頭滲著血,混著臉上的灰塵,像從泥沼里爬出來的伶仃孤魂。
兩個一歲多點兒的孩子,被個年輕的小婦人摟著,哭得令人心碎。
地上,謝銘釗睜著眼,神情木訥,身子一陣一陣地抽動。
他濃眉大眼,五官立體,常年握刀的手掌上布滿老繭。
鄭晟蹲下身,掀開他腿上的傷,「血止不住,有什麼話,趕緊交代吧!」
流放本就是場徒刑,一路都有隨行筆官,記錄著這些流犯的日常。
更何況這荒郊野嶺,上哪兒去找大夫?
若是跑遠了,耽誤了行程,他們這些人同樣要被上頭責罰。
「夫君!嗚嗚......」
汪氏淒喚一聲,撲到謝銘釗的身上哭泣。
謝銘釗張了張嘴,嗓子說不了話,灰敗著臉抖了抖唇。
視線越過妻子,與人群中的父母對視。
「父親、母親?」
他顫抖著唇,強忍著嗓子的疼痛,眼底滿是期盼。
謝遠威沉默著,不肯鬆口。
彭氏更是直接側過身子,不與他對視。
謝銘釗一個大男人,向來都是流血不流淚。
可他眼下哭了。
眼底的失望漸濃,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夫君.....」汪氏將頭埋在他頸間抽泣。
謝銘釗輕挨著她,仍舊直直盯著模糊的父母。
為什麼?
大哥有父親疼愛,即使平庸,也能承襲爵位。
二哥有母親嬌寵,即使不爭,也能偏安一隅。
唯有他這個小兒子,自出生起,就不被父母所喜愛。
小時候,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優秀。
沒有大哥會哄父親開心,也沒有二哥頭腦聰慧,能令父母臉上有光。
他自小跟著乳母長大,性子沉悶,做事循規蹈矩,從不得父母高看。
哪怕他長大後,為了證明自己偷偷入了軍營。一路拿命搏殺,才被破格提升為驍騎將軍。
授將官印的當天,他頭一次接到了父親親筆手寫的家書。
字裡行間的淺淺問候,令他感動得徹夜未眠。
他滿心歡喜地回京,以為有此成績,能讓父母歡顏以對。
卻只因聖上誇讚一句:「果然是馬背上得來的爵位,沒令祖上蒙羞。」
自此後,府中便以父母年事已高,需他在京中伺疾為由將他留了下來。
請聖上批准他辭去武將官職,只安心留在京都,做了個從五品城門守將。
他不是不知,父親是怕他威脅到大哥的世子之位,才將他困在這一池之地。
母親為他挑選汪氏為妻,也只是看中她性子軟懦好拿捏。
即使這樣,他依舊心甘情願地接受安排。
以為只要他足夠聽話,父母總能對他多愛護一分。
可如今他即將死去,不過是想請他們代為照顧妻兒。
可他們卻連臨終哄哄他,都不肯作假!
莫非,他真就不是他們親生的?
謝銘釗已經說不出話,臉色青白,眼底的光芒散去大半兒。
「夫君!」汪氏感受到他意志消沉,慌得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