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那麼大,男人那麼多


  「你......」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個小輩兒指著鼻子下臉。

  彭氏又氣又急,好一頓錘胸頓足後,眼白一翻,筆直躺倒在二兒媳柳氏的懷裡。

  「哎呦喂!娘,醒醒!」

  「老夫人!」

  「祖母!」

  彭氏暈倒,謝家人呼啦啦地圍上去,抬著就往樹蔭下挪。

  這陣仗,與謝銘釗剛才瀕臨死亡時的涼薄,可謂是天差地別。

  「汪氏,瞧你生的好女兒,不敬不恭,氣壞長輩,可是要下獄挨板子的!」

  人群里有人不忿,嚷出了聲。

  

  「胡說,我家錦兒最是孝順......」汪氏慌得起身辯解,被謝時錦按壓回去。

  「娘,眼下救爹最要緊,其他人說什麼都不重要。」

  「可是錦兒,女兒家被安上惡名,會成為旁人攻擊你的把柄,將來想找個好男人說親都難。」汪氏眼眶濕潤,氣得渾身哆嗦。

  「娘儘管放心,咱找不到一個好男人,那就找好多個男人唄!」

  謝時錦嘴角含笑,聳了聳肩。

  世界那麼大,男人那麼多。

  與其壓抑自己,給一個男人無數次機會,還不如給無數個男人一次機會。

  選擇多了,贏面才更大嘛!

  「......」

  汪氏兩眼圓瞪,被她這番離經叛道的話,給嚇得嘴張得能吞下個蛋。

  「小姑娘家家的,這話可不興亂說!」汪氏忙去捂她的嘴,生怕被旁人聽了去。

  謝時錦笑笑,也不反駁,只側頭瞥了眼不遠處的彭氏。

  老太婆下不來台,就故意裝暈好就坡下驢。

  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呢!

  誰家好人昏迷了,眼珠子還轉得差點兒都要離家出走的?

  老謝家這下消停了,她也就懶得再理會。

  蹲下身給謝銘釗餵了口水,謝時錦提起兔子,走向歇腳的衙役處。

  鄭晟半靠在板車上小歇,眼前光線一暗。

  睜眼,一張黑乎乎的臉,掛著兩個大眼珠子,笑眯眯地盯著他。

  「大人,吃肉嗎?」

  鄭晟眉頭微挑,半靠起身問她:「你爹活了?」

  方才動靜鬧得大,他也聽了一耳朵,直到她似乎醫術還不錯。

  「多謝大人關照,回頭等我醫治好我爹,定讓他親自謝過大人。」

  謝時錦將手裡的兔子提到他面前:「這兔子是我在山上撿到的,送給您嘗嘗鮮。」

  「嚯!這年景,能有這麼大隻兔子可不容易,真捨得送我?」鄭晟戲謔地盯著她看。

  這姑娘說是要送,拎著的手反倒抓得死緊,滿眼肉疼尤不自知。

  謝時錦將兔子又朝前推了推,討好道:「大人仁厚,允許我尋藥材治病,這兔子算不得什麼。」

  「大人,我運氣向來很不錯的;回頭若再上山,還能給您帶更多的吃食。」

  她狀似無意,故意提前做個預防。

  有植物心聲系統在身,她多出入山中,才有價值。

  將來再帶回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沒那麼遭人注意。

  周晟接過兔子,勾唇輕哂:「說吧!有何事相求?」

  都有聰明人。

  她這麼獻殷勤,豈會只是答謝他而已。

  謝時錦嘿嘿一笑,「要不還得您是大人呢?我見您這板車自昨日卸了糧,就空了下來。」

  「距離下個驛站還有不少路程,各位大人騎馬,帶著空車也累贅;不知可否將空板車租借給我?」

  「你還藏有銀錢?」

  他眼神微眯,打量的視線掃過,謝時錦忙擺了擺手。

  「您放心,我們眼下沒錢;但這一路還長著,總能弄些野味兒給您抵債。您看可行?」

  她也是沒辦法兒。

  今天徹底得罪了謝家兩個老的,弟弟們也才一歲多點兒,全靠汪氏背著前行。

  謝銘釗病情嚴重,是徹底走不了路了。

  她只能忍痛,將心愛的兔子肉給送了出去。

  鄭晟氣笑:「合著你跑我這兒來,就為了空手套白狼的?」

  「也不能這麼說。」

  謝時錦笑得嬉皮笑臉:「大人您看,我爹這樣兒,就算我背著也走不遠。到時候拖了您的進度,還得給您製造麻煩不是?」

  她說的也是事實。

  鄭晟掃了眼她身後的背簍,裡頭滿滿一兜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想起她剛才只用一根繡花針,就救活了瀕死之人;他眸色閃了閃,什麼也沒說就轉身離去。

  謝時錦心領神會,朝他背後恭敬喊了聲:「多謝大人。」

  鄭晟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抬手揮了揮,算做回應。

  謝時錦咧嘴一笑,連忙將板車拉回謝銘釗身邊。

  山腳下到處都有乾燥的枯草。

  她用短刀收集了一些,鋪在板車上。

  等自己親自試了試柔軟度適中,再將汪氏編織的蒲草蓆墊上,這才跑去隔壁去尋謝時蘊。

  「二哥,快來搭把手!」

  「唉!這就來。」謝時蘊連忙起身。

  等幾人費了老鼻子勁,才將謝銘釗抬上板車,謝時蘊擦去額頭的汗,問道:「錦妹妹,這板車哪兒來的?」

  「我將兔子送給了鄭大人,向他借的板車。」

  謝時錦也沒瞞他,自顧自地將背簍里采的藥整理出來。

  謝時蘊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她,又看了看不遠處,還昏迷著的祖母。

  心頭犯了難。

  謝時蓉被蛇咬了,雖然沒毒,但也是傷到了。祖母年紀大了,走不了路,若是也能坐上板車,就不會有人再說三叔和錦妹妹不孝。

  他在糾結著要不要開口。

  謝時錦從他盯著板車的神態,就知道以他迂腐的觀念,是想讓她去請彭氏來坐板車的。

  偏她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二哥哥,我爹傷成這樣兒,也不知能不能熬過今晚。」

  謝時錦嘴角一癟,揉得眼睛淚汪汪的,帶著哭腔。

  「家裡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幼弟,我們可怎麼活呀!」

  她哭聲壓抑,引得一旁的汪氏不停掉淚。

  謝時蘊一慌,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妹妹別哭啊!有事兒儘管找二哥,哥哥只要能幫,一定來幫你。」

  母女二人哭得悽慘,謝時蘊尷尬得手足無措;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暗罵自己真不是人!

  三叔一家都這麼可憐了。

  自己受她一聲哥哥,竟還打起她們板車的主意。

  如此行徑有違聖人教導,簡直不配為人兄長!

  謝時蘊越發無地自容,漲紅著臉,匆匆朝二人丟下一句「有事兒再叫我」就飛快走遠。

  他像是被鬼追似的,好幾次差點兒被鐵鏈絆倒。

  汪氏疑惑地問:「蘊兒這是怎麼了?」

  謝時錦藉口道:「沒事兒,衙役在催人上路,可能是回二嬸處整理東西。」

  她這二堂哥人不壞,就是有時候機靈,有時候又突然犯起一根筋。

  只要讓他覺得你更苦,心底的天平就會更著傾斜。

  小小直男,輕鬆拿捏!

  「娘,一會兒可能要辛苦您來推車。爹的傷口急需處理,衙役眼下上路,不到日落是不會再做停歇。」

  「我需得給爹處理傷口,不能分心!」

  在行動中換藥,她不是第一次經歷。

  可沒有哪次像現在這麼棘手。

  流放路上變數實在太多,漫天的黃土飛揚,穩定條件差不說,還沒有無菌衣更沒有手術刀。

  傷口需要乾淨的水源清理,藥材需要小心搭配。

  就連熬藥都快是奢侈。

  她不想冒險,可謝銘釗又發起了高熱,腿部已經出現感染。

  謝時錦無法,只能賭一把!

  她撕下一塊衣擺,用水沾濕後敷在父親額頭上。

  額間一涼,謝銘釗眼皮動了動,被激得有了片刻清醒。

  「錦......錦兒?」他聲音輕如蚊啼。

  謝時錦湊近了他安慰:「爹放心,草藥咱們有了,只要您別放棄,我定有辦法救您。」

  謝銘釗眨了眨眼,看向謝時錦的眸中滿是心疼。

  衙役催了兩遍動身。

  謝時錦將兩個熟睡的幼弟放在板車尾後,又幫著汪氏將板車推動,徑直越過謝家眾人。

  官道上,一名身穿暗紅迦服的衙役出現。

  蔡氏滿身鮮血,被他扔在馬上馱著,一路騎馬朝官道上追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