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話符貼臉,產品秀!
「玄清道長,王府供奉。」
「長平侯夫人,也是受害人。」
朱辰浩替兩人介紹。
陸夭夭無視老道目光中的審視,端莊一笑。
「見過道長。」
「本夫人自幼能觀陰陽。會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承蒙王爺不嫌棄,讓道長見笑了。」
老道目光掃過她發間那根成色上好的白玉簪,又落在她身邊亦步亦趨的小丫鬟身上。
模樣怪異又莫名可愛。
他略一躊躇便單手回禮,遞上銅盤。
「侯夫人請。」
明王雖不通玄術。
可殺伐多年,五感極為敏銳,從不輕易信人。
既是他認可,自有他的道理。
珠子被鎮紋壓住,烏氣卻仍靠近表面緩緩遊走。
陸夭夭走近兩步。
指尖隔著半尺,凌空一划。
嗤!
珠面浮出一層黏膩黑灰。
黑灰散開,一枚聚寶盆模樣的暗記露了出來。
正是聚寶閣獨有標識。
陸夭夭的目光落在珠身幾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刻痕上。
眉心微動。
「這,是鎖魂篆!」
玄清老道詫異抬頭。
「沒想到侯夫人竟然懂這個。」
陸夭夭點頭。
當然知道。
這東西,便是從生死簿裂縫裡逃出去的那萬載邪祟最喜歡玩弄的把戲。
杜明遠皺眉:「鎖魂篆,又是何物?」
「凡刻鎖魂篆者,皆為鬼器。」玄清道長臉色難看。
「每鎖一魂,施術者便以鮮血留下一道篆印。
「篆成九道,便能將之後拘來的魂魄煉成鬼奴。」
杜明遠倒吸口冷氣。
「鬼奴?」
陸夭夭盯著那九道篆紋。
「魂魄被困其中,不能投胎,不能消散,甚至求死不得。」
「其中八道暗沉,看來成紋已久。」
「八條命了。」
只有最外面一道還泛著新鮮血色。
顯然屬於林昭月。
程雲謙聽見「八條命」,身子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朱辰浩看過去。
「程雲謙。」
程雲謙閉上了眼睛。
朱辰浩走到他面前。
「本王給你一次機會。」
「拘魂珠,從何而來?」
程雲謙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那塊破布。
衙役一把扯下。
他先是狼狽咳了幾聲,才扯出一點苦笑。
「王爺,林昭月騙臣太深,險些害死夫人。臣只是想問她,為何狠心打掉臣的孩子。」
「根本不知這邪物從何而來。」
「不知?」
杜明遠拍案。
「真是死鴨子嘴硬!」
「先不說趙四已指認你夜入牢房,本官問你,因何試圖吞下封魂荷包?」
「鬼嬰自荷包而出,拘魂珠又自鬼嬰體內掉落,你要做何解釋?!」
程雲謙卻大聲疾呼:
「大人,冤枉!若是知道荷包內有鬼嬰和拘魂珠這等可怕邪物,本侯如何敢吞其落肚?」
杜明遠被噎住,又氣樂了。
「好好好!」
「欺本官不懂行,是吧?!」
他下意識看向笑吟吟的老道。
想起這傢伙陪在王爺身邊,每次求他幫忙,他便要趁機敲自己答應一個人情。
如今他那小本子上都不知道記了自己多少帳。
他掉轉頭。
「沈夫人,你覺得長平侯所言如何?」
玄清老臉一黑。
朱辰浩也忍不住嘴角微揚。
這個杜明遠果然狡猾得很!
陸夭夭卻眼神驟亮。
繼明皇叔這個大客戶之後,京兆府尹又將成為她第二個潛在大客戶咯。
她向阿紙一伸手。
「阿紙!」
「來咯!」
「嘶啦!」阿紙在自己衣襟上劃落一小塊紙片。
昀白在簪中肉疼。
「兩個敗家子!」
「什麼符都用引魂詔書紙!」
「那是法器,是法器啊!」
陸夭夭隨手抽了書記員的毛筆,眨眼功夫一張真話符完成。
啪,一下貼在了程雲謙額上。
「王爺和杜大人面前還敢狡辯,快如實招來!」
程雲謙眼神一下子變得晦暗迷茫。
她的臉色又肉眼可見地慘白起來,身形也搖搖欲墜。
「唔,阿紙,快扶好我!」
她這會離朱辰浩遠了。
如同斷了電,一張真話符又清空了她那點可憐的神力。
眼神卻異常興奮明亮。
最強產品秀即將開始!
程雲謙緩緩眨眨眼睛,開始竹筒倒豆子。
「我真不知荷包中有拘魂珠和鬼嬰。」
「你因何想毀了荷包?」玄清老道收起了玩笑,沉聲問道。
「因為給我荷包的人告訴過我,無論如何不能讓荷包落入他人之手,必要時就毀了它。」
「那荷包從何而來?」
「聚寶閣夥計送來的。」
「你要荷包做什麼?」
「荷包里裝著一種幻藥。」
「中藥之人,會按我的吩咐行事。」
杜明遠臉色鐵青。
「所以,是你讓林昭月產生幻覺,自己上吊的?」
程雲謙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是。」
「只有她死,才能一箭雙鵰!」
牢中瞬間死寂。
杜明遠氣的指著他的手指都在抖。
「畜生!」
林昭月以為程雲謙會救她。
結果這個男人,親手把她送上了死路。
還要反手賴到正妻頭上,渣男!
陸夭夭嘖了一聲,輕輕撫著簪子。
「沈姑娘,你瞧,讓他們狗咬狗,不比你親自動手髒了自己好嗎?」
拘魂珠表面的烏色中爆出一絲細不可察的黑色。
「呦,不會是裡面還有林氏未散的執念吧?」陸夭夭眯起眼。
玄清繼續追問。
「你此前是否與聚寶閣有往來?」
「有。」
「你知道他們暗地裡做什麼?」玄清步步緊逼,不給程雲謙掙扎清楚的機會。
「他們能弄到許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邪術、藥物、法器……只要有人引薦,都能買。」
「誰引薦你去的?」
程雲謙木然的眼神中起了一絲波動。
「林昭月的母親。」
陸夭夭盯得仔細,拘魂珠上黑絲果然又聚攏了一些。
還真是林昭月。
朱辰浩抬手。
明武立刻上前,遞來一卷文書。
「王爺,屬下查到一件事。」
「半年前,長平侯曾以重金訂了聚寶閣一個雅間,至今仍未退。」
「只是帳未留侯府名目,而是前大學士府,林府。」
「經手是誰?」
「林強。是林府二爺林敬之妻子、林家二夫人身邊嬤嬤的兒子。」
「人呢?」
「已押入詭案司。」
明武低頭回稟。
「他招認訂雅間一事,確受林家二夫人指派。其他一概不知。」
陸夭夭一邊聽程雲謙招供,一邊豎著耳朵偷聽明武的稟報。
玄清老道也認得那個萬年邪祟的東西,難道那傢伙已經搞了很多事情了?
朱辰浩皺眉。
林家二夫人。
沈茗雪二舅母?
沒印象。
杜明遠忙解釋。
「林府是林峰林大學士的府邸。」
「林大學士數年前告老還鄉,長子林平之得皇上恩典,在禮部補了個五品閒職。」
朱辰浩頷首。
他回朝不到半年。
這種不上不下混日子的人,他不太認識。
他目光落回那捲文書上。
林家二夫人。
聚寶閣。
還有黑風峽失蹤的林敬之。
這件案子,一下子牽扯了三戶人家,且顯然才剛剛撕開一道口子。
「明武,拘林家二夫人、聚寶閣掌柜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