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渣男茶女,鎖死!


  沈茗雪壓抑地低泣。

  「二舅舅和我娘是一母同胞,感情極好,他一向待我如己出。」

  「而大舅舅資質平平,二舅舅才華橫溢,大舅舅……一向不願親近他。」

  她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絕望的祈求。

  

  「夭夭大人,求您救救二舅舅。大舅舅不會管他的。」

  「茗雪來生做牛做馬……」

  「啊,不用不用,地府有牛頭馬面大哥了……」

  陸夭夭懂了。

  雖然她第一次借用人身,卻沒少到各年代人世間名門世家溜達。

  其中那點破事,她見得多了。

  庶子再有本事,也得被嫡兄壓著。

  林敬之最終去經商,未必是自己想走,更多是被逼得無路可走。

  更慘的是——

  他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枕邊人早就磨好了刀。

  程雲謙眼神依舊迷離發直,面上卻現出了鄙夷之色。

  「沈茗雪,你那好舅父,當真是娶了個有本事的夫人。」

  「她身邊有一個妖道,聽說是她幼時的青梅竹馬,只因家貧被送去道觀混口飯吃。」

  他說著說著,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陰冷又古怪。

  「嘿嘿……」

  杜明遠聽得煩躁,抬腳就想踹。

  玄清一把拽住他。

  「杜大人,真話符時效半個時辰,還沒失效呢。」

  「你這一腳下去,把人踹清醒了,後面的事你問?」

  杜明遠黑著臉,默默收腳。

  行,先記著,行刑時再收。

  程雲謙抬頭看向氣惱的杜明遠,指著他笑得樂不可支。

  「林敬之,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會收到商隊出事的消息?」

  「是你的好夫人啊!」

  「還有常到林府幫你們算良時吉日,卜吉凶禍福的高人!」

  沈茗雪魂息沖的白玉簪猛地一顫。

  程雲謙咧嘴賤笑,又自懷中摸了一封信出來,隨手一揚。

  「瞧瞧,」

  「若沒有這封信,本侯怎麼敢大婚當晚就對自己的新婚夫人動手。」

  玄清劈手奪過信。

  信紙上,只有短短几個字。

  ——阻礙已送黑風峽,可動手。

  沈茗雪驟然驚呼。

  「二舅舅果然被他們害了!」

  朱辰浩揮手,立馬有人跑出去找相關案宗。

  這已經不只是侯府後宅爛帳。

  陸夭夭也垂眸沉思。

  十年前黑風峽就出現了邪祟的蹤跡。

  普通亡魂地府片刻陽間數十載,可那邪祟功力深厚。

  逃入人間便開始為惡,算來時間剛好。

  她如今落到沈茗雪身上,還她肉身契債外,竟然還有著林敬之這麼一段因果報應。

  這趟挨罰她還真是罪有應得。

  「嘖嘖,說起來,我還真是捨不得沈茗雪。」程雲謙還在得意洋洋。

  「她相貌好,學識好,性子也好。」

  「雖是庶女所出,可她母親好歹也是正經將軍夫人。」

  「可惜她死得早。」

  他臉色驟然猙獰。

  「否則,本侯哪會被林昭月那個賤人拿捏!」

  「林昭月!」

  「你個賤人!」

  他的表情扭曲,仰面嘶吼。

  「你根本不是林家的種!」

  「你不過是你娘和那個妖道苟合的孽種,竟還敢私自打掉本侯的孩子!」

  「我要殺了你!」

  「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越說越顛,大笑著欲掙開按著他的護衛沖向陸夭夭。

  「你娘不是最會玩這些陰損手段嗎?

  「我就讓你也嘗嘗,哈哈哈!」

  拘魂珠內啪地一聲爆出一縷黑絲,猛地撞向珠壁,似要衝破屏障。

  尖厲刺耳抓撓的聲音響起。

  陸夭夭淡定一揮手,扇的珠子滾了幾滾。

  食指點住暴躁的黑絲。

  「林昭月,既有殘念,該慶幸未真正魂飛魄散。」

  「過往知,當悔過,帶著你的孩子去地府報到,償還因果去吧。」

  「不!」

  黑絲卻瘋狂掙扎扭動,悽厲的魂音衝出。

  「我情願魂飛魄散!」

  「雪兒,殺了他!」

  「我是你娘,你要聽我的話,殺了他!」

  本已淨化得近乎透明的嬰靈,身上再次浮出灰氣。

  飄起浮在半空,左邊是拘魂珠,右邊是程雲謙,下面是林昭月僵硬的肉身。

  她幾乎透明的小臉上堆起茫然,越蹙越黑。

  身子不停上下左右地飄移。

  「娘,爹!」

  陸夭夭生氣!

  「哎呀我這暴脾氣!」

  「還娘?」

  「林昭月,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殺了她?」

  「她不欠你了!」

  鬼嬰頓住。

  灰氣縷縷散落。

  慢慢虛化,最後白光一閃,再無痕跡。

  「娘,生生世世再也不見……」

  牢中一片寂靜。

  只有奶生奶氣的那聲「娘」。

  那聲「再也不見」。

  久久不散。

  「啊——」

  拘魂珠里卻爆出尖叫。

  「程雲謙,我要你作鬼奴!你進來!!」

  真心話上頭的程雲謙卻無視拘魂珠中的鬼嚎。

  仍然指著陸夭夭當作林昭月喝罵不休。

  陸夭夭咬牙。

  「王爺,此珠中惡魂已清,只余些殘念不足為患,可否送給臣婦派些用途?」

  本來還想著過後去偷出來給阿紙當零食。

  這會知道裡面還有林昭月的殘念,且死不悔改。

  不如乾脆就讓這對渣男怨女徹底鎖死。

  朱辰浩瞄了眼興趣盎然的老道。

  又轉回頭認真看著陸夭夭憤恨的臉。

  「說來聽聽要派何種用場?」

  老道卻哈哈一笑。

  「王爺,既然侯爺已經沒有好屁放了,不如就讓他好好與他的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吧。」

  「夫人,老道猜得可對?」

  陸夭夭瞬間眉眼彎彎。

  抬掌豎在身前,掌心向著老道。

  老道哈地一聲也同樣豎起手掌。

  兩人隔空輕輕一擊。

  確認了。

  此女。

  此道。

  乃同道中人!

  朱辰浩莫名有些不爽。

  他看看同樣迷茫的杜明遠和明武,心頭更是不順。

  「明武,將拘魂珠放到程雲謙懷中!」

  明武:啊?這……

  「按侯夫人吩咐辦!」

  杜明遠也一臉茫然。

  恨不能把陸夭夭臉看穿。

  侯夫人這麼吩咐了嗎?

  朱辰浩冷冷輕哼,「杜大人。」

  杜明遠猛地一激靈。

  「哦哦,知道了。來人,取水桶來!」

  明武已經自老道手中端過銅盤。

  程雲謙似有所覺,瘋狂掙扎。

  護衛按住他的肩,重新封了嘴。

  明武抬手,直接將仍在震顫的拘魂珠塞進他懷裡。

  「好好抱著。」

  「這是你心上人最後一點念想了。」

  程雲謙眼睛瞬間瞪大,臉上血色褪盡,青氣隱現。

  陸夭夭滿意地一笑。

  別人看不見,她卻看得清拘魂珠死死粘在程雲謙的胸口。

  隔著衣料不斷捶打著他的心尖。

  嗯,好好享受美人恩吧。

  這時已經有護衛取出備好的兩張符紙點燃,和了桶符水。

  詭案司辦案規矩。

  結束時現場不相干人都須以符水除穢、淨念。

  衙役和牢犯聽到說可以除穢,都爭先恐後灌下去。

  生怕慢一絲身上還存有鬼氣、邪氣。

  一碗符水下去,迷糊兩息後,這些人心中只剩下明王親來查過案的記憶。

  其餘一概不記得。

  玄清老道出品,童叟無欺。

  陸夭夭一邊對老道的道行嘖嘖稱奇,一邊腦中硃筆虛影連劃——

  鎖魂篆。

  拘魂珠。

  聚寶閣。

  林家二夫人。

  妖道。

  黑風峽。

  一根根線,終於在她腦海里連成了一張網。

  執棋的人,是誰?

  在哪?

  黑風峽?

  聚寶閣?

  抑或其他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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