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連鎖彈壓
次日。上午。
魔法學院，階梯教室C區。
姜晚來的蠻晚，推開門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
嗡嗡嗡的議論聲在她進門的瞬間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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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鄙夷的。
更多的是帶著看好戲心態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昨天揭穿蘇白薇的那個廢柴。"
"聽說蘇家已經把處分壓下來了，蘇白薇只被口頭警告了一下。這女的算是白折騰了。"
"不止白折騰，她把蘇家得罪死了。以後在學院裡怕是寸步難行。"
"活該，誰讓她惹不該惹的人。自己沒本事還逞強。"
姜晚面無表情，一路走到中間靠後的位置坐下。
方糖緊跟著坐到她左邊，沈瑤坐右邊。
三個人把姜晚夾在中間，像兩堵小圍牆。
方糖緊張得手心冒汗，坐得筆直，一副誰敢過來就跟誰拼命的架勢。
沈瑤面色如常，翻開課本，眼皮都沒抬。
鈴聲響了。
第一節課，基礎魔法理論。
周長老踩著點進來，灰袍，八字鬍，笑眯眯的面相，看著像個和藹的老頭兒。
但姜晚知道，這老東西昨天收了蘇家三萬枚魔晶，轉手就把陳長老踢去了後勤部。
笑面虎一個。
好在第一節課他沒搞事。
基礎魔法理論講的是魔力運行的基本原理，屬於照本宣科，沒什麼花樣。
姜晚聽了半節課，把這個世界的魔法修行體系大致摸清了。
魔法師修煉的核心是體內的魔力核心，也叫"魔核"。
每個人天生都有一顆魔核，區別在於大小和品質。
魔核越大、品質越高，能容納和運轉的魔力就越多，階位自然就越高。
一階到三階的魔法師，魔核只有指甲蓋大小，能施放一些基礎法術。
四到六階的魔核有雞蛋大，可以驅動中階法術和部分高階魔法器具。
七階以上的魔核，據說有拳頭大，能撕裂空間、操控天象。
而姜晚這具身體的魔核……
周長老在課堂上做了一次全班魔核檢測。
每個學生把手貼在講台上的檢測水晶上，水晶會根據魔核大小和品質發出不同顏色的光。
白色代表一階潛力，綠色二階，藍色三階，紫色四階。
方糖貼上去，水晶發出穩定的藍光。三階。
沈瑤貼上去，紫光一閃，但很快穩定下來。四階。
教室里發出一陣驚嘆。大一新生里四階潛力的很少見。
輪到姜晚。
她走上講台，把手貼在水晶上。
水晶沉默了三秒。
然後發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極其微弱的白色螢光。
像螢火蟲臨死前的最後一閃。
然後滅了。
教室里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連一階都達不到？這也叫魔法師？"
"白光一閃就沒了，這魔核怕是只有芝麻大吧？"
"難怪被叫廢柴，這種魔力值連激活最低階的法器都不夠。"
周長老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了姜晚一眼。
那笑容里的含義很明顯——活該。
"姜晚同學的魔核品質確實……偏低。"周長老措辭圓滑，但語氣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不過學院秉承有教無類的宗旨，不會因為天賦問題拒絕任何學生。希望你能在其他方面找到自己的價值。"
這話說的漂亮。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是個廢物，但學院不趕你走，你自己知道分寸就行。
姜晚面無表情的收回手，走下講台。
方糖氣得嘴唇都白了，握著拳頭恨不得衝上去跟周長老對罵。
沈瑤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別衝動。"
姜晚坐回位子，表情沒什麼波瀾。
魔核小就小，無所謂。
她的金手指又不靠魔核運轉。
第一節課結束。
第二節課，魔獸學概論。
教室換了個更大的階梯廳。
新來的導師方正元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高個，鷹鉤鼻，戴一副方框眼鏡，氣質刻板嚴肅。
他一上來就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大字：御獸之道。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魔獸是這個世界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之一。"方正元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魔獸可以用於戰鬥、運輸、礦脈探測、靈材採集、空間巡邏，甚至可以作為高階魔法陣的動力核心。一頭訓練有素的高階魔獸，其價值不亞於一座小型魔晶礦。"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金字塔。
"目前帝都通行的御獸體系，分為三個層級。"
"第一層：馴化。通過魔法契約陣強行將魔獸的意識與魔法師綁定。魔獸必須服從契約者的一切指令，違抗則契約反噬，輕則重傷，重則魂飛魄散。這是最基礎、也是應用最廣泛的御獸手段。"
"第二層：培育。通過藥物、魔法刺激和定向訓練，改造魔獸的體質和能力，使其更好地服務於魔法師的需求。蘇家的魔獸藥劑產業，就是培育體系的核心支撐。"
"第三層：封印。對於無法馴化的高危魔獸，帝都軍事魔法部設有專門的封印部隊。他們負責獵殺或封印一切失控的高階魔獸，以保障人類的安全。"
方正元在金字塔頂端寫了個"封"字。
"上個月，帝都北郊的七號封印區出現了一次五階魔獸暴動。封印部隊出動了三個小隊、兩位六階魔法師，才將其鎮壓。"
他語氣平淡，像在念報告。
"那次暴動造成十一人重傷，兩人永久性魔核損毀。一頭五階暴風蛟被當場格殺，屍體被送往蘇家藥房分解，提取了價值兩千萬魔晶幣的高階靈材。"
教室里有學生倒吸一口涼氣。
姜晚卻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被格殺的暴風蛟，是被"封印"失敗後才暴動的。
也就是說，是人類先試圖強行控制它，失敗了，它才反抗。
然後人類把反抗的它殺了，把它的屍體賣了兩千萬。
這就是這個世界對待魔獸的邏輯。
魔獸是資源。是財產。是工具。
聽話就用，不聽話就封印，封印失敗就殺。
殺了還能賣錢。
姜晚想起窮奇。
三百一十七年前，它被九階大魔法師用聖器封印在後山禁地。
三百年不吃不喝，被鎖鏈拖著後腿，連站都站不穩。
它被封印的原因，原書里沒有詳細提過。
但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大概率就是因為它太強了，無法被馴化，所以只能被封印。
如果封印也關不住，下一步就是格殺。
這就是所謂的"御獸之道"。
姜晚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她不認同這套體系。
但現在不是發表意見的時候。
第二節課結束得很快。
方正元布置了一篇關於"馴化契約的倫理邊界"的課後論文，然後宣布下課。
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姜晚收拾東西的速度不快，等到教室里走了大半，她才站起來。
方糖已經先出去了，說要去食堂給她占座。
沈瑤在走廊盡頭等她。
姜晚剛走出教室門，就被人堵住了。
三個女生。
站在走廊正中間，手臂交叉，一臉挑釁。
帶頭的那個高個子女生薑晚認識——林詩雨，蘇白薇的頭號跟班。
昨天在考核處跳得最歡的就是她。
"喲，廢柴姐姐下課了？"林詩雨歪著頭，笑容里全是惡意，"剛才檢測課上的表演可太精彩了。白光一閃就滅了，比滅了的燈泡還不如。"
旁邊兩個跟班捂著嘴笑。
"就是，我家養的那隻一階小火狐魔核都比她大。她那個叫什麼？叫魔核碎渣吧？"
"碎渣都算抬舉了，頂多算魔核灰。"
三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走廊里還有幾個沒走的學生，看見這場面，有的繞道走了，有的站在遠處看熱鬧。
沒有一個人上前。
姜晚停下腳步，看著擋路的三個人。
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三個跳樑小丑。
林詩雨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氣焰更盛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姜晚，白薇學姐讓我帶句話。"她嘴角一勾，"你昨天讓她在考核場上丟的臉，她記住了。學院的處分雖然被改了，但白薇學姐說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要是現在去長老會，主動承認昨天的留影石畫面是偽造的，白薇學姐可以既往不咎。"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姜晚面前晃了晃。
"你只有一次機會。過了今天，後面的事可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姜晚看了一眼那根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手指。
"把你的手收回去。"
聲音冷得結冰。
林詩雨一愣。
"你說什——"
話沒說完。
走廊盡頭響起一陣腳步聲。
沈瑤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走得飛快，臉色發沉。
她看到了這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