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氣力
「誒，李哥，你是幾號？」
一旁的楊楓和方邢湊過來，問李胤抽中了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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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九。」
「丙九？」楊楓環繞周圍扭了扭頭，「李哥，我是乙十三，方邢，你呢？」
方邢：「我也是乙七，楊楓，咱倆在一隊裡。」
「可惜，不能和李哥一起測試了。」
氣力測試，按甲乙丙丁分四隊，一隊十六人，四隊依次上台抬起石鎖。
執事站在擂台側畔，手持名冊高聲宣講規則，聲量壓過周遭嘈雜，清晰傳遍全場：
「氣力測試分四隊輪試，石鎖自五十斤起，每三十斤加一等，舉過頭頂、站穩三息即為合格，取最高重量定品級。一百斤為丙下，一百五十斤為丙中，一百八十斤為丙上；二百二十斤為乙下，二百六十斤為乙中，三百斤整為乙上；能逾三百斤者，列入甲下，四百斤為甲中，五百斤為甲上！」
「成績與擂台戰成績互相參照，綜合排名前十者即可進入武院！」
此時古元走到了李胤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鬆，以你的力氣，超過三百斤不成問題，列入甲等，便相當於半隻腳踏入前十，按照以往的成績，只要之後你在擂台戰沒有輸的很慘，前十幾乎是穩了。」
李胤微微頷首，語氣平穩：「多謝師兄提點，我心裡有數。氣力占三成積分，能往前沖自然最好，不過也不必硬爭鋒芒，先穩晉級，剩下的留到擂台上見真章。」
古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向來穩當，我不擔心。放開手腳試就行，真能摸到甲等，後邊壓力能小一大截。」
說話間，執事揚聲高喊：「甲隊出列，氣力測試開始！」
甲隊十六名弟子應聲出列，步點沉實，齊刷刷站到石鎖陣列前。
李胤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角色——沈正，秦烈他們，還有雷楚佩。
前兩名弟子皆是尋常武館出身，堪堪舉過一百五十斤拿了丙中，便紅著臉退了下去。
到甲三位時，人群微微一動，沈正緩步出列，月白勁裝整潔如新，步履從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目光掃過一排石鎖，並未逐級試手，徑直停在二百六十斤的石鎖前。
「沈師弟直接沖乙中？」台下弟子低呼一聲，「也太托大了吧。」
沈正恍若未聞，雙手扣緊鎖耳，腰胯微微一沉，吐氣開聲。
二百六十斤的青石鎖應聲而起，被他穩穩舉過頭頂，肩頭不晃，呼吸不亂，三息時限剛到，便從容收力，石鎖輕落於地，連塵土都沒濺起多少。
「二百六十斤，乙中！」執事高聲唱記。
看台上蕭霏率先拍手，雷楚佩、孫雍也紛紛面露與有榮焉之色。
沈正拍了拍手上的浮塵，退回到隊中，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眼底傲氣藏都藏不住——他並未盡全力，只覺得乙中足夠穩坐第一梯隊，犯不上爭那虛名。
緊隨其後的甲四是雷楚佩。
她一身利落勁裝，世家女子的架子端得足，先穩穩舉起一百五十斤拿了丙中，略一思忖，又咬著牙沖一百八十斤丙上。
她舉得稍顯吃力，鬢角沁出薄汗，石鎖舉到頭頂時手臂微顫，堪堪站穩三息，放下時腳步晃了晃。
「一百八十斤，丙上。」
雷楚佩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臉色還算平靜。
這個成績不算頂尖，卻也穩穩踩在晉級線上，對她而言足夠了。
待輪到甲九秦烈，場中氣氛又凝了幾分。
秦烈戴玄鐵爪的右手微微一沉，指尖鐵爪泛著冷光，他竟也直奔三百一十斤石鎖而去。
眾人正詫異他要如何單手發力，便見他單爪扣緊鎖耳，臂上青筋暴起，低喝一聲竟憑單臂將石鎖托至肩頭，左手順勢一搭一送，石鎖穩穩過頂。
雖比沈正稍顯吃力，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可這份單臂扛鼎的兇悍勁兒，反倒更懾人。
「三百一十斤，甲下！」
看台上鐵蒼拄著厚背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讚許。
秦烈收勢退下，甩了甩手腕，鐵爪相撞發出清脆錚鳴，眼神掃過全場。
「甲隊畢！乙隊出列！」
執事高聲唱喏，乙隊十六名弟子應聲上前，依次站到石鎖陣列旁。打頭的乙一身姿纖細，正是蕭霏。
她一身錦邊勁裝收拾得利落，顯然不擅蠻力，只款款走到兩百二十斤石鎖前，沉腰扣鎖，借著腰勁穩穩舉過頭頂，三息過後輕輕放下，氣息微促卻儀態未亂。
「兩百二十斤，乙下。」
蕭霏攏了攏鬢邊碎發，神色平靜。
她本就不是靠氣力取勝的人，能過關晉級便足夠，名次高低全不放在心上。
看台上蕭鴻年微微頷首，自家女兒能有這份底子，已是難得。
乙三位的孫雍緊隨其後。他是孫家旁支子弟，平日資源不缺，底子比尋常弟子紮實不少，徑直站到一百八十斤石鎖前，吐氣開聲，石鎖穩穩過頂。
「一百八十斤，丙上！」執事唱記落下。
他又試著去搬二百二十斤的石鎖，憋得臉色通紅，石鎖抬到胸口便再難寸進，只得搖著頭退下。
「差了點意思。」他甩了甩胳膊，嘴上說著遺憾，神色卻還算滿意——丙上的成績，足夠穩穩晉級。
到乙五林秀桔時，小姑娘咬了咬唇，眼底帶著幾分好勝。
她先穩穩舉起一百五十斤拿了丙中，略一思忖，又站到一百八十斤石鎖前。
深吸一口氣扎穩五合樁，雙手扣鎖猛一發力，石鎖顫巍巍舉過頭頂，她胳膊微微發抖，咬著牙硬撐過三息，才踉蹌著放下，額角已經沁出薄汗。
「一百八十斤，丙上！」
她揉著發酸的胳膊退下來，下意識往丙隊方向瞥了一眼，見李胤正望過來，耳尖微微一熱，連忙低下頭捋平衣襟。
看台上林道元捋著鬍鬚微微點頭，眼裡閃過幾分讚許——自家女兒看著嬌，骨子裡卻有股韌勁。
乙九位的楊楓搓著手走上前，先穩穩拿下一百斤，又憋紅著臉沖一百二十斤。
他蹬地轉腰一氣呵成，石鎖舉到肩窩處頓了頓，才借著勁頂過頭頂，站穩三息放下時腳步晃了晃，差點崴了腳。
「一百二十斤，丙下頂峰！」
「成了！」楊楓咧嘴一笑，沖場邊的方邢揮了揮手。
他本以為自己只能摸到一百斤，超常發揮多拿二十斤，已是意外之喜。
最後上場的乙十三方邢，底子稍弱。
他穩穩舉起八十斤，又咬著牙試一百斤，石鎖抬到胸口便氣力不濟，重重落回地面。
「八十斤，丙下。」執事落筆。
方邢揉著胳膊走下來，臉上倒沒多少沮喪，只拍著楊楓的肩笑：「我就湊個熱鬧，能上台走一圈就不虧，後邊就看李哥你的了。」
乙隊測試罷，晉級名單很快核出，孫雍、林秀桔、楊楓穩穩在列，方邢以二十斤之差惜敗，倒也看得開，只顧著跟楊楓湊在一處，等著看丙隊李胤的表現。
「丙隊登場！」
執事揚聲高喊，丙隊弟子依次出列。
柳輕煙走在最前，李胤混在隊伍中段，神色平靜。
楊楓和方邢立刻踮起腳，攥著拳頭往台上望，眼裡滿是期待。
興義武館的席位上，館主林正初坐直了些，目光掃過丙隊隊伍，最終在李胤身上多停了兩息。
他教了半輩子武，眼光毒辣——這少年氣沉、肩穩、腰胯松而不散，氣力絕不會差，只是平日藏得深，今日總算能見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