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前十
「師兄，好樣的！」
「李胤，你竟能打敗那韓鐵山，你才入門不到一個月吧！」
旁邊的眾人皆都側目，恭喜地看向李胤，不斷向他道賀。
一旁的蕭霏和雷楚佩、孫雍他們，不是滋味地看著李胤。
他區區一個獵戶之子，憑什麼贏下韓鐵山？
就憑他苦練嗎？
「罷了，就算那李胤再天才，也天才不過沈正，我何必為此計較？」蕭霏心中自我安慰，看向一旁的沈正，他才覺得舒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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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淡淡瞥了一眼擂台上的李胤，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能以氣血關戰勝體魄關前期，這份實力，已經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對手。
但他依舊自持身懷地級《九玄天罡步》，並未真正把李胤放在同等位置。
場下喧鬧依舊，執事整理好對戰名冊，高聲揚聲宣告下一輪對陣。
「下一場，李胤——對戰猛虎武館周猛！」
話音落下，看台又是一陣騷動。
周猛，氣力測試乙上頂峰，體魄關前期，一身橫練硬功，蠻力駭人，在同輩之中素來以悍勇著稱。
周猛大步踏上擂台，渾身筋肉虬結，赤著半邊臂膀，粗重的腳步聲踩得青石板微微震顫，一雙虎目死死鎖定李胤，聲如洪鐘：「小子，能打贏韓鐵山，算你真有幾分本事，不過，到我這兒，你的好運該到頭了！」
李胤神色平靜，心中早有盤算。
他如今底牌盡出的確有和周猛死斗的資本，可死拼一場代價太大。
朱血果是保命底牌，萬萬不能輕易消耗。
若是全力硬撼，即便贏下周猛，自身也必然重傷。
前十的目標已經基本穩妥，沒必要爭虛無縹緲的名次，保留實力才是上策。
武院外門名額、寒星鐵，只要躋身前十便可拿到，不必非要死磕爭更高排位。
「請。」李胤抬手示意。
銅鑼一聲脆響，戰鬥正式開啟。
周猛腳下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猛虎撲食，裹挾著滾滾風壓直撲而來，靠山撞的殺招勢大力沉，拳頭帶著呼嘯風聲直砸李胤胸膛。
李胤腳下踩著義行五合步，身形流轉，不與對方蠻力硬碰，側身輕巧避開重拳。
「嘭！」拳頭狠狠砸在擂台石板，碎石碎屑四濺。
一擊落空，周猛不做停頓，連環拳如雨傾瀉而出，拳拳剛猛霸道，大開大合，威勢駭人。
李胤依靠四重義行五合功帶來的入微掌控，遊走騰挪，疊嶂封山卸力法門不斷運轉。
拳勁轟在身上之時，銅皮秘術自發激發，將大部分衝擊力層層消解，他借著衝撞的力道身形飄退，看上去被打得節節敗退。
台下眾人看得心都提了起來。
「怎麼回事？方才對戰韓鐵山那麼猛，現在只能一味躲閃？」
「周猛的蠻力本就比韓鐵山還要恐怖，氣血關終究是氣血關，不可能一直創造奇蹟。」
楊楓攥緊拳頭，急得大喊：「李師兄！找機會反擊啊！」
方邢眉頭緊鎖，滿心擔憂。
擂台上，周猛越打越是亢奮，拳勢愈發狂暴。
李胤刻意控制出手力度，只防禦、卸勁，極少主動還擊，身上短打被拳風掃到，裂開數道口子，看上去狼狽不堪。
數個回合過去，李胤瞅准一個周猛重拳轟來的間隙，沒有再完美卸開這一擊，借著拳上巨力，整個人踉蹌往後飛出去數步，腳步踉蹌，嘴角刻意逼出一絲淡紅血跡。
他抬手捂住胸口，氣息略顯急促，看向對面氣勢如虹的周猛，緩緩搖了搖頭，高聲開口，聲音傳遍四方：「我氣力不濟，認輸。」
一語落下，全場譁然。
周猛收住拳勢，喘著粗氣，有些意外地看向李胤，他本以為還要死斗許久，沒想到對方直接認輸。
「李胤認輸！此戰，周猛勝！」執事愣了一瞬，連忙高聲唱判。
李胤從容走下擂台。
剛到台下，楊楓立刻衝上來：「李哥！你怎麼就認輸了！剛才明明還有機會！」
「周猛實力強大，我的確不是對手。」
楊楓聽了，只是不是滋味，但還是點了點頭，確實，李哥才學武幾天，能和周猛打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喧鬧漸漸平復，執事低頭核對對戰名冊，深吸一口氣，揚聲高聲報號：
「下一場，秦烈，對戰魏清風！」
這一聲喊出，校場的嘈雜瞬間壓下去大半。
魏清風緩步從武院弟子隊列之中走出，一身月白武院勁裝，眉目冷峭，周身寒意淡淡彌散，仿佛周遭喧囂都與他毫無干係。全場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匯聚在他身上。
秦烈從鐵火武館陣營踏出，手上玄鐵爪寒光凜冽，臉上不見半分怯意。他在氣力測試拿到甲下，一身打法兇悍剛猛，搏殺經驗豐富，就算對手是武院大名鼎鼎的青狼魏清風，他也不願未戰先怯。
「魏師兄。」秦烈抱拳，玄鐵爪輕輕碰撞，發出錚錚脆響，「久聞師兄大名，今日便要領教高招！」
魏清風微微頷首，話語簡潔淡漠：「出手吧。」
「鐺——！」銅鑼鳴響，對戰開啟。
秦烈腳下猛地蹬踏地面，碎石飛濺，身形如猛虎撲殺而出。玄鐵爪泛起森冷寒光，一上來便施展出鐵火武館的殺招，爪影層層疊疊，撕裂空氣，直取魏清風周身大穴。他打定主意，要搶得先手，以狂暴攻勢壓制對手。
爪風呼嘯，幾乎要將空氣撕碎，台下不少弟子看得屏住呼吸。
可魏清風立身原地，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寸。
直到爪鋒即將近身的剎那，他身形才微微一晃。沒有沈正那般虛實變幻的玄妙步法，僅僅是簡簡單單、精準到極點的側身挪移，便將秦烈雷霆萬鈞的一爪輕易避開。
爪尖擦著他的衣襟划過，連一片布絮都未曾傷到。
秦烈心中一凜，手腕急轉，爪勢連環再出，橫撩、斜劈、扣抓，招招狠辣，爪影籠罩大片空間，不給對方半點喘息空隙。
可無論攻勢如何狂暴，魏清風總是輕描淡寫地躲閃。
他的躲閃不炫技，每一次移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仿佛早已預判到秦烈所有的進攻路線。
數十招轉瞬而過，秦烈攻勢傾瀉大半，呼吸漸漸粗重，氣血消耗飛快。
他一身悍勇的猛攻，竟連魏清風的衣角都碰不到。
「光會躲閃嗎！」秦烈心頭急躁，暴喝一聲，全身氣血盡數灌注雙臂，玄鐵爪泛起暗紅光澤，施展鐵火武館壓箱底的殺招，雙爪合一，狠狠向前撕絞而出。
這是他全力一擊，足以撕裂厚牛皮。
就在這一瞬，魏清風終於出手。
他沒有動用兵器，僅僅一掌平平推出。
掌風並不狂暴，卻裹挾著心神關武者沉凝如山的內勁。
「嘭！」
掌爪相撞！
一聲沉悶巨響炸開。
秦烈只感覺一股浩瀚如山的巨力順著玄鐵爪狂涌而來，整條胳膊瞬間發麻，雙臂筋骨劇痛難忍，玄鐵爪幾乎拿捏不住。
龐大的力量推著他的身軀連連向後踉蹌，噔噔噔一連退出七八步，腳下青石板被鞋底磨出兩道深深劃痕。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湧上喉嚨，強行被他咽回腹中，雙手止不住微微顫抖，玄鐵爪都險些脫手落地。
僅僅一掌。
便將全力爆發的秦烈震得氣力大損。
魏清風收回手掌，神色依舊淡漠，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淡淡開口：「你輸了。」
秦烈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心裡清楚，方才對方若是繼續進招，自己已然重傷倒地。他攥緊拳頭，幾番掙扎，終究緩緩垂下雙臂，沉聲說道：「我認輸。」
「魏清風勝！」執事高聲唱判，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全場轟然炸開陣陣驚呼。
「太強了！秦烈那等狠角色，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這就是武院心神關的實力嗎，差距實在太大！」
秦烈面色灰敗，收起玄鐵爪，默默退回到鐵火武館的隊伍之中。
魏清風沒有理會四周此起彼伏的議論，神色平靜，如同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緩步走回武院弟子的隊列，
幾輪淘汰賽接連開打，擂台上拳腳碰撞、兵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沈正仗著地級《九玄天罡步》玄妙步法，數次在兇險對局裡憑藉飄忽身法化險為夷，對手的攻擊盡數落空，雖有幾場打得頗為狼狽，卻一路保住晉級名額。
可他終究根基比起頂尖高手尚有差距，遇上一名武院體魄關中期的好手，身法被對方死死限制，幾番周旋之後，無奈落敗，跌落到敗者組，只能去爭奪五到八名的席位。
其餘各武館好手也陸續分出勝負，有人越戰越勇，有人遺憾淘汰。
周猛、柳輕煙等人各有輸贏，名次不斷洗牌。
最終全部比試落幕，執事捧著謄寫完畢的榜單登上高台，朗聲向全場宣讀最終排名。
「本屆黎山武館大比最終名次，現在公布！
第一名，魏清風。第二名，周猛。第三名，秦烈。第四名、沈正。第五名，柳輕煙。第六名，徐辭。第七名，章句，第八名，韓鐵山。第九名，金礪。第十名，李胤！」
話音落下，校場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喧譁。
魏清風拿下第一，眾望所歸，台下掌聲如潮。沈正落到第五，不少看好他的人扼腕嘆息，可想到他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造詣，也算得上前途無量。
當念到第十名李胤之時，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第十！真拿到前十了！」楊楓狠狠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方邢臉上也滿是喜色。
不少人心裡都清楚，李胤之前硬生生越階擊敗韓鐵山，只是主動輸給周猛一點沒有反擊才落入第十名，不然，第八不是問題！
高台之上，五家家主與武院院主周仲淵依次為前十弟子頒發獎賞。
魏清風領下頭份厚賞，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欣喜。
沈正上前領取第五名的獎勵，收下丹藥與一部殘篇秘法，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等候的李胤，心緒翻湧。
輪到第十名，李胤邁步上前。
周仲淵深深看了他一眼：「氣血關境界，能殺入大比前十，很難得，這是你的獎勵，寒星鐵一塊，武院外門入籍文書，壯血散十份。望你勤勉苦修，莫要荒廢武道。」
一塊冰涼沉實的寒星鐵，被布帛包裹遞到手中，沉甸甸的觸感傳來，正是和呂振山約定交換淬骨秘法的寶物。
另外還有一卷薄薄的武院文書，以及用油紙封裝好的十份壯血散。
「多謝院主。」李胤躬身抱拳，將三樣東西盡數收好。
獎賞發放完畢，高台之上周仲淵做簡短收尾訓話，告誡一眾年輕弟子勿忘鎮妖長城外的妖患，勉勵眾人潛心修行。
待到訓話結束，喧鬧的校場才漸漸散去，看台下百姓三三兩兩離場，各家武館弟子也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返回武館。
「李哥！」楊楓、方邢快步跑過來，臉上滿是高興，「第十！真的拿到前十了！這下武院外門也能進，寒星鐵也到手，總算得償所願！」
「僥倖罷了。」李胤淡淡一笑，把寒星鐵緊緊揣入貼身衣襟。
這塊東西萬萬不能遺失，還等著拿它去呂記鍛兵鋪換取淬骨秘法。
林秀桔也走了過來，眉眼帶著笑意：「恭喜你，能拿到第十實屬不易，林家那邊的客卿月例照舊給你，若是武院有什麼難處，也可以傳消息給我。」
「多謝林師姐。」李胤抱拳答謝。
不遠處，羅尋望著被眾人圍攏的李胤，面色五味雜陳。
他心中依舊存有芥蒂，卻再也不敢當面出言譏諷。
古元走上前來，拍了拍李胤肩膀：「好小子，懂得取捨，沒有硬拼虛名，武院外門文書拿到手，往後在黎山城行事又多一層保障，不過武院水深，往後行事多幾分小心。」
「謹記師兄叮囑。」
簡單寒暄幾句之後，李胤沒有多做逗留。
此地人多眼雜，寒星鐵太過惹眼，不宜久留。
他辭別興義武館眾人，獨自離開校場，朝著平安街方向行去。
夕陽西垂，橘紅色晚霞鋪滿長街，街上行人往來。
他一手按著懷裡的寒星鐵，一手攥好武院文書，心中盤算接下來的打算。
先回平安街見過顧尋薇，之後便帶上寒星鐵去找呂振山換取淬骨秘法；。
淬骨之後，便是衝擊體魄關。
還有野豬幫這個懸在頭頂的禍患，也該找機會徹底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