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平潮養氣功》
李胤辭別楊楓、方邢與林秀桔眾人，本打算直接動身返回平安街，剛走出校場沒多遠，身後便傳來古元的呼喊聲。
「李師弟，留步！館主喚你，隨我回武館一趟。」
李胤腳步一頓，心中略感詫異，隨即頷首應下，跟隨著古元調轉方向，朝著興義武館走去。
夕陽斜斜灑落，將武館的院牆染上一層暖橙，練武場上已經沒有白日大比的熱鬧喧囂，只剩幾株老樹的樹影鋪在青石板上，安安靜靜。
後院廳堂，林正初正端坐案前，手中摩挲著一卷舊拳譜。
聽見腳步聲抬眼望來。
「館主。」李胤躬身行禮。
林正初放下拳譜，目光落在李胤身上，神色滿是讚許：「大比之事，我全都看在眼裡。以氣血關的修為，一路打進前十，已經殊為難得。更難得的是你懂得審時度勢，對陣周猛之時，不戀一時勝負，主動認輸保全自身，不逞血氣之勇，這份心性，勝過絕大多數同輩少年。」
李胤微微低頭：「館主過獎，弟子只是量力而行，不想無謂受傷，徒誤修行。」
「量力而行，知進知退，這恰恰是武者最該具備的品質。多少天資出眾的年輕人，被一腔好勝心裹挾，擂台之上硬拼，落下終身暗傷，就此斷送武道前程。」林正初緩緩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你如今拿到武院外門的文書，往後便要入黎山武院修行。武院高手如雲，資源豐厚，可同樣也是龍蛇混雜，派系糾葛眾多，處處皆是人情利害，不比咱們興義武館這般自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不過你也不必就此覺得，進了武館，便與興義斷了淵源。武院課業之餘，你隨時可以回武館來，過來坐坐、探望我，或是找古元切磋餵招，這興義武館，永遠算你的一處落腳之地。」
李胤心中一暖，鄭重抱拳：「弟子謹記館主恩德，無論往後身在何處，都不敢忘記興義武館的栽培。」
「哈哈，栽培談不上，路終究要靠你自己走。」林正初擺了擺手，「你現在兩門功法皆有不淺的火候，肉身淬鍊也走在前面，唯獨氣血流轉尚有一處短板。你如今廝殺、修煉，氣血暴漲猛衝，平日裡尚且無礙，可一旦激戰過後，氣血翻騰躁動，久久不能平復，長此以往，極易留下氣血逆亂的隱疾，阻礙日後衝擊體魄關乃至心神關。」
話音落下，他從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線裝小冊子，封皮樸素，寫著平潮養氣功五個字，遞到李胤手中。
「這《平潮養氣功》，乃是我年輕走鏢之時偶然所得，並非殺伐對敵的搏鬥功法，乃是一門調和內息的養氣法門。激戰過後，或是修煉過度氣血翻湧之時，以此法門調息，便可將奔涌如浪的氣血緩緩撫平歸海，消解躁動，護住根基。不算什麼絕世奇功，卻勝在實用，正好適配你當下的狀態。」
李胤雙手接過小冊子，指尖觸到粗糙泛黃的紙頁。
【《平潮養氣功》一重 1/100】
識海中，武道樹上，又抽出了一縷嶄新的嫩細枝芽。
他心中大喜，鄭重抱拳道：「多謝館主賜功！弟子定當勤加研習，絕不辜負館主一片苦心。」
「好好研習便是。」林正初看著他，語重心長繼續叮囑，「武院之中，魏清風此等天才，還有各方世家子弟雲集，收斂鋒芒，藏住底牌，不可輕易與人結死仇。另外，外城野豬幫近來氣焰依舊囂張，你在武院也要多留心家中顧尋薇的安危。武院的身份能護你一時，卻護不住所有暗處的陰謀詭計。」
「弟子記下了。」
「去吧。回去好生休整，擇日再動身前往武院報到。」
「弟子告退。」
李胤躬身一禮，將《平潮養氣功》貼身收好，轉身退出廳堂。
廊外晚風習習，落日的餘暉穿過院中大槐樹的枝葉，篩下點點碎金。
古元正倚在廊柱旁等候，見他出來，走上前低聲囑咐兩句，無非是武院人際複雜，遇事多思量，若是遇上難處，儘管回興義武館。
李胤一一應下，辭別古元，快步踏出武館大門。
懷中那一塊寒星鐵沉甸甸的，是和呂振山早早就約定好的籌碼，越早交割，越早拿到淬骨秘法。
穿過數條市井街巷，打鐵鋪特有的叮噹錘擊聲遙遙傳來，混著炭火灼燒的熱浪，呂記鍛兵鋪就在前方。
此刻天色已經偏晚，鋪子裡的夥計大多已經收工歸家，唯獨呂振山還守在櫃檯之後，拿一塊油布細細擦拭一柄剛打磨完畢的短刀。鋪門半敞，爐膛里的餘燼泛著暗紅微光。
聽見腳步聲走近，呂振山抬眼一望，見到李胤，放下手中油布，嘴角勾起笑意：「喲，大比結束了，得手了？」
李胤環顧一圈，確認鋪中沒有外人，伸手探入衣襟，把用粗布層層包裹的寒星鐵取了出來，解開布帛，一塊泛著淡淡銀藍冷光的鐵塊靜靜躺在掌心，絲絲凜冽寒氣悄然彌散開來。
「托呂掌柜吉言，僥倖拿到第十，寒星鐵在此。」李胤將寒星鐵放到木櫃檯上。
呂振山俯身，指尖輕輕摩挲鐵塊表面，感受那股獨有的冰寒質感，緩緩點頭：「沒錯，正是武會獎賞的寒星鐵，質地上乘，用來鍛打兵器再好不過。咱們先前說好的，此物歸我，淬骨秘法，便傳你。」
說完，他轉身走到裡間木架，拉開一隻上鎖木匣，從中取出一卷羊皮古卷。
羊皮邊角磨損，字跡古樸，上面書寫著《玄剛淬骨秘法》。
「這門秘法，專淬周身骨骼，皮肉淬鍊圓滿之後，正好接續。配合藥湯浸泡、捶打、導引氣血，一點點滋養骨髓，骨骼方能堅如玄剛。」呂振山把羊皮卷遞過來，神色鄭重，「切記，不可急於求成，強行催動氣血猛衝，極易骨絡開裂，落下終身病根。」
李胤雙手接過羊皮卷，指尖撫過粗糙的羊皮表面。
【《玄剛淬骨秘法》,未入門】
識海中，武道樹又生出一截灰褐色枝椏，枝上紋路如同骨節，靜靜懸浮於萬千枝葉之間。
李胤心中難掩欣喜。
銅皮、赤紋已然圓滿，如今又得淬骨之法，皮肉骨三道淬體道路，就此湊齊。
只要按部就班苦修，踏入體魄關，便不再是遙遙無期。
「多謝掌柜信守約定。」李胤抱拳致謝。
「各取所需罷了。」呂振山收起寒星鐵，收入木匣，淡淡一笑，「你即將入武院，往後若是尋到稀有礦料，也可以拿來我這裡交換丹藥兵器。對了，外城野豬幫最近動作頻繁，聽說周屠一直在暗中記恨於你，你千萬當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又是野豬幫。李胤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大比落幕，自己拿到武院外門身份，明面上野豬幫不敢肆意動手，可暗地裡的刺殺、暗算，誰也無法預料。顧尋薇還住在平安街小院，正是對方可以下手的軟肋。
「晚輩省得。」李胤頷首。
「天色不早，早些回去吧。」呂振山揮揮手，重新拿起油布繼續擦拭兵刃。
李胤把《玄剛淬骨秘法》小心翼翼貼身藏牢，轉身走出鍛兵鋪。
暮色徹底籠罩整座黎山城，街邊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燈火映照長街。他腳步加快，朝著平安街的方向趕回去。
懷裡兩樣至寶——《平潮養氣功》，還有剛剛到手的《玄剛淬骨秘法》。
可心頭懸著的那根弦卻並未放鬆。
野豬幫這顆毒瘤一日不除，平安街，顧尋薇，便一日不得安寧。
回到平安街小院門外，遠遠就看見窗內透出溫暖燈火，顧尋薇應該正在屋內等候自己歸來。李胤輕輕推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