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輛熟悉的越野車
聽到陸小禾的話,溫綰愣住了。
她忙低下頭,把桌上的文件理了理:「我肯定擔心啊,傅總是項目總負責人,一直不在劇組,工作進度會受影響,後期成片誰審核?」
她這幾天其實一直想知道,傅司硯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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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燙傷後愣在原地的模樣,一直在腦海里翻湧。他控訴她狠心的話語,還在耳畔迴響。
陸小禾聽後,皺著眉頭盯著她看了許久,語氣裡帶著一絲失落:「原來是因為工作啊?」
溫綰抬眼:「不然呢?」
陸小禾低下頭,扣著手指:「姐,我一直覺得.....你和傅總不是第一次認識。」
溫綰的手頓住,迅速接話:「我們是因為項目認識的,肯定是第一次見啊!你怎麼這麼覺得?」
「你受傷那天,傅總從那麼陡的岩石坡滑下去,沒有任何顧慮。」陸小禾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後面抱著你衝去車裡的樣子,和平常冷傲的老闆形象完全不符。」
溫綰垂下頭,眼眶開始泛起酸澀:「換做任何項目里的人受傷,他都會那樣。」
話雖這麼說,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真的嗎....?」陸小禾嘟囔道,「傅總給人的感覺像是,你們認識很久了,才會那樣慌亂。」
溫綰垂下手,髮絲滑落,遮擋住臉側。
他在病房裡親口承認了恨自己,而且用恨意折磨彼此。
會慌亂嗎?
溫綰苦笑,嘴角邊的梨渦若隱若現,輪廓清晰的杏眼開始泛紅,那股讓她頭腦酸脹的苦澀感再次攀上來。
「小禾,別亂說了。」她深呼吸,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去整理下片場反饋的拍攝問題吧。」
陸小禾看見她泛紅的眼眶,瞬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她點點頭,抱著一摞文件坐到筆記本前。
房間裡很快就恢復了寂靜,溫綰側過身,完全面對著落地窗外的萬里晴空。
天晴了,沒有下雨了,可她感覺眼前的潮濕一直沒有小消退過。
傅司硯消失的第三天,溫綰堅持去片場。
在陸小禾眼裡,溫綰已經是個身殘志堅的女強人了,從沒有缺席任何一次拍攝。
溫綰每次都笑著調侃她的奇思妙想,總能找到這樣的形容詞來活躍氣氛。
可她的思緒越來越混亂。
在片場人員口中,隱隱約約能聽見傅司硯的消息——一會說傅總要來巡視,一會說傅總這周都不回來了。
溫綰經常在片場邊緣徘徊,期待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終於,她看見晚宴的山路上,出現了一輛熟悉的越野車。車輛開往民宿,一刻也沒有在片場停留。
她看著車輛消失後,留在地面的痕跡,心底一陣煩悶。
「姐,你在看什麼?」陸小禾拿著一瓶水走過來,跟著往外看。
溫綰迅速收回視線,搖搖頭:「發發呆而已。」
她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喝起來。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煩悶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待會,執行導演要對明天的拍攝需求,你去和他說吧。」溫綰的視線飄到民宿的方向。
陸小禾一愣,指著自己:「我可以嗎?」
溫綰含笑,點頭:「這部分是整理的,肯定可以啊。」
一陣風拂過,山裡的溫度更低了。溫綰穿得單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我回去加件外套,待會就回來。」溫綰跛著腳走了幾步,又開口道:「不用擔心我,我跟道具組的車,很快就回去了。」
陸小禾的話卡在嗓子裡,她看著溫綰朝道具組的車走去,便只能答應。
道具組的車緩慢行駛,不過五分鐘,溫綰就順利到了民宿門口。
她下了車,看見民宿樓邊的黑色越野車。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幾乎是本能地往那邊走去。
陳岩站在越野車旁,左手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右手握著手機,正低頭看著信息。
溫綰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陳助理。」
陳岩看見溫綰,愣了一下,忙把手裡的東西放到駕駛座,快步過來。
「溫小姐,您腿還沒好,怎麼跑出來了?」他扶著溫綰在民宿門口的休息椅上坐下來。
溫綰坐下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有點疼,她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氣。隨後抬頭看他:「陳助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岩看了一眼手機:「剛到不久,過來拿點東西就走。」
他的話語客氣,但十分簡短,像是十分著急。
他看著溫綰膝蓋的紗布,還是耐著性子說道:「這幾天的工作,辛苦您和其他負責人了,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跟我說。」
溫綰扯出嘴角的梨渦,笑意很淺:「工作分內的事情,不算辛苦。」
「您的膝蓋還沒好,一直在工作,肯定是最辛苦的。」陳岩搖搖頭。
溫綰愣住,陳岩和傅司硯好幾天都不在劇組,卻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慢接話:「我倒還好,小禾很細心。」
話說完,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紗布的邊緣。她垂著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記得傅總在醫院燙傷了手,忙起來應該也不會輕鬆到哪兒去。」
陳岩沒有立刻接話,他很意外,沒料到她問的會是這個事情。
他無奈笑笑:「沒想到溫小姐記得這件事。」
溫綰的神色十分平靜,話語裡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我是擔心的項目進度。」
她說完後就微微垂下頭,臉上的笑意變得極淺,眼底翻湧著痛苦的情緒。
她繼續找補:「傅總是項目的負責人,他不在,很多事情沒辦法處理,我這邊也很難協調各個部門,白白耽誤整體的進度。」
陳岩思量再三,語調平緩地講道:「傅總在市里了。」
「市里?」
「對,省文旅廳。」
溫綰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秋日的涼意從腳底往上躥,身體發顫。
想到之前第一階段成片被打回的情況,心口一陣抽搐。
「因為項目的事情嗎?」
陳岩嘆了口氣:「是的,溫小姐。當初,這個項目是文旅廳對各個競爭企業做過背調的,千挑萬選找到光年。
話音剛落,泉水淹沒了所有的空氣。
「項目對傅總來說,非常重要。」
陳岩的後半句話落在溫綰的耳朵里,輕飄飄的,卻讓她的身體完全僵住。
傅司硯創立光年這幾年,雖說是行業領先,但國家級項目還是第一次。
她難以想像,那晚經歷燙傷和爭執,又去面對文旅局,他背負的壓力得有多重。
想到這裡,溫綰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民宿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