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要臉的女人


  回去的路上,山風從窗外湧進來。

  溫綰抿著唇,迎著風望著窗外。柔美的黑色頭髮被風撩動,胡亂飛舞,少許髮絲遮擋視線,和眼睫上的淚珠黏在一起。

  冰冷的空氣鑽入肺腑,掠奪走所有的氧氣。

  腦袋發脹,眼眶發酸,身體發麻,渾身上下的皮肉都被痛苦肢解。

  

  心臟被翻湧出來的情緒完全撕裂,血肉模糊。

  忽然,車窗被升上去,風浪被隔絕。

  「降溫了。」傅司硯薄唇輕啟,直視前方。

  溫綰點頭,仰著頭,把剩餘的眼淚全都憋了回去。

  *

  山區拍攝完美收官,劇組準備返回市里,工作人員都在收拾著自己的房間和行李。

  溫綰起得很早,收拾房間和行李。一切收拾好後,才出了房間,難得來了次餐廳,打算吃點東西。

  今天的民宿樓異常喧鬧,走到哪裡都是人。

  自拍、聊天、加好友、約飯......

  所有人都進入放鬆狀態。

  銀色的寶馬停在民宿樓邊,蘇妤戴著墨鏡下了車。

  「妤姐,你在車裡休息吧,我去收拾房間。」小周跟在身後。

  蘇妤嘆了口氣,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想去找阿硯,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回市里工作的這段時間,蘇妤發給傅司硯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傅總最近一直在劇組呢。」小周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妤姐,我去收拾東西,你四處逛逛。」

  蘇妤點頭,等小周走後。她在民宿邊緣逛著,一直盯著傅司硯房間的陽台看。

  完全看不到人,裡面的窗簾也是拉著的。

  她徑直走向大廳,電梯都還在樓上卡著,估計是有人在搬行李。

  蘇妤不耐煩地皺著眉頭,四處看了看,索性往餐廳走。

  一路上,沒遇到幾個人,大部分都去搬運行李了。

  可經過安全通道的時候,她頓住了腳步。

  「媽,我真的沒事!」

  溫綰的聲音從安全通道最深處傳來,時緩時急,情緒略顯激動。

  蘇妤偏著頭,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見了光影交界處的溫婉。

  她往裡走,靠在了安全通道門的側面,完全隱蔽起來。

  「綰綰,傷筋動骨一百天,骨傷不是鬧著玩的。」母親速林慧蘭的聲音從視頻電話里傳來。

  「醫生檢查過了,修養就行,沒有謝時敘說的那麼嚴重。」

  謝時敘?

  蘇妤眉頭輕佻,嘴角彎起。

  這不就是緊急聯繫人的名字嗎?

  「時敘說你傷到住進醫院,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別聽他胡說!」溫綰靠在牆邊。

  「綰綰,你們在一起五年了。」父親溫志成湊過來:「時敘一片好心,你還怪人家?」

  話音落下,蘇妤唇瓣微張,眼底寫滿了驚訝。

  溫綰掛斷了電話,她無力地垂著頭,靠著牆壁往下滑。

  一片好心?

  她苦笑地望著走廊里微弱的燈光。

  當年為了救父親,她斬斷了所有,被婚姻捆綁,完全擺脫不掉。

  每次聽見父母提起這件事,心臟像被匕首照著留下疤痕的傷口,再次捅進去。

  刀刃撕裂皮肉,拔出、捅進、拔出、再次捅進.....

  痛至四肢百骸。

  憑什麼是她對現實妥協?

  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手機電話。

  溫綰看了眼,無力地垂著頭,將自己蜷縮起來。

  她接起,語氣疲憊:「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林慧蘭的聲音極其尖銳,從聽筒里跑出來:「你和傅司硯分手五年,是不是還在聯繫?」

  良久,走廊靜悄悄的,只有溫綰抽泣的聲音。

  「媽,我很忙,沒什麼事先掛了。」溫綰掛斷電話。

  她緩慢蹲下,縮成一團,在陰暗的走廊里,埋下頭。眼淚浸透了褲子的布料,暈開一片濕噠噠的水漬。

  膝蓋骨的脹痛感被空白的大腦過濾。

  心口一陣陣抽痛。

  走廊盡頭的安全門後,蘇妤捂著嘴,難以置信地靠在牆邊。她用餘光看著一動不動的溫綰,那抹身影極其落寞。

  下一秒,她勾起唇,露出興奮的笑容。

  溫綰居然是傅司硯的前女友。

  所有的事情忽然變得有跡可循。

  傅司硯給她發獨一份的禦寒物資、為了她衝下岩石坡、為了她給劇組放假......

  緊接著,蘇妤的笑意漸深,淚水卻涌了出來。

  真是藕斷絲連啊。

  有了男朋友還來招惹傅司硯,他還那樣為情失控。

  身後的腳步聲漸近,溫綰朝這邊走來。

  蘇妤連忙從門縫裡溜了出去,很快就混進了餐廳。

  溫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擦乾,正打算進餐廳。

  「綰姐!」陸小禾背著包,朝這邊揮揮手。

  溫綰愣住,忙抬起手胡亂擦了下臉。

  「小禾,你收拾好東西了?」她換上平日裡溫和的笑容。

  陸小禾小跑著,笑臉盈盈:「對,都收拾好了,你呢?」

  溫綰一臉僵笑,氣息里還殘留著潮濕的氣息:「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市里了。」

  兩個人邊走邊聊,進入餐廳,拿了些吃的。

  蘇妤從餐廳出來後,直接跑上寶馬車。小周跟在後面,提著行李箱。

  「妤姐,這些都裝好了。」

  「你記得,上次查的謝時敘嗎?」蘇妤輕聲問道。

  「嗯,但是妤姐,那人沒什麼特別的。」小周坐回駕駛座:「完全查不到信息。」

  蘇妤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藏得好深啊。」

  小周疑惑地看過去。

  「溫綰是五年前出國的?」

  「對。」

  蘇妤忽然意識到,認識傅司硯剛好就是五年前,那時他特別陰鬱悲觀,之後閉關一年,才有了《江堤》這個作品。

  獲獎台上,傅司硯曾說過,這個作品是和一個很重要的人思考出來的構思,只是業界從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是誰。

  而這次的紀實片裡用到的手法和創作思路,和《江堤》有七分相似。

  她望著窗外的人群,眼底燃起難以言喻的怒火。

  *

  夜晚降臨,月色似碎銀,在水面形成斑駁的光影。

  清風拂面,帶著山水的清新氣息。

  山景收官宴。

  溫綰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法式茶歇裙,身上披著淺白色坎肩,走向餐廳。

  沒走幾步,就看見路的盡頭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妤。

  她穿著一身淺黃色的抹胸燕尾裙,笑意傲然。

  「溫老師好久不見。」

  溫綰停在原地,眸光冷淡。

  蘇妤踩著婀娜的步子,走近:「怎麼不說話?」

  「好久不見。」溫綰回答。

  「和阿硯也是好久不見吧?」

  溫綰聽後,蹙眉盯著她。

  蘇妤眼底滿是狠辣:「你們分別五年,肯定是好久不見啊。」

  話音落下,溫綰感到背脊一涼,強顏歡笑:「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有了男人還勾搭阿硯。」蘇妤揚聲笑道。

  「真是不要臉!」

  話音迴蕩在走廊,久久沒有散去。

  溫綰緊緊捏著裙擺,眼底的驚措完全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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