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男人出征,老婆偷偷塞外掛
朱珠把信封翻過來,指甲沿封口劃了一道。
方嫂子站在院門口,目光落在她手上。
信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格子紙,字跡歪斜,墨水洇了好幾處。滿打滿算兩百來字。
大意是——賀連霄同志,你的妻子朱珠在嫁給你之前與一名下鄉知青有不正當關係,肚子裡的孩子來歷不明,她是為了逃避家庭罪責才矇騙你結婚隨軍,望你擦亮眼睛,不要被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欺騙。
落款三個字:朱雪寄。
朱珠把信紙折回去,塞進信封。
「小朱,這信——」方嫂子往前邁了半步。
「嫂子放心。」朱珠把信封揣進棉襖兜里,沖方嫂子點了下頭,「我心裡有數。」
方嫂子看了她兩眼,嘴唇抿了一下,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朱珠站在院門口,把手插進兜里,指尖捏著那個信封的邊角。
朱雪。
人在拘留所里還能往外寄信,倒是有本事。不對——拘留所的信件要過審,這種內容根本發不出來。要麼是託了人,要麼是在被抓之前就寫好寄出的。
朱珠算了算日子。她離開城裡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月。平信從城裡寄到西北軍營,十天到半個月。時間對得上。
這封信是朱雪在被抓之前就寫好的。
那就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備好的後手。
朱珠把信封從兜里掏出來,翻到背面看了看。郵戳日期是十月十二號,她離開家的第三天。
她「嘁」了一聲,把信塞回兜里。
「算你狠。」她低頭拍了拍肚子,「你姨可真是不死心。」
肚子裡的崽子拱了一下,不知道是回應還是嫌她站太久。
朱珠回了屋,坐在炕沿上。
信是寄給賀連霄的,但賀連霄不在。郵遞員把信送到家屬院,方嫂子幫忙接的。方嫂子看沒看內容?大概率沒有——信封口完整,沒拆過。但寄信人那三個字,方嫂子看見了。
朱雪是誰,方嫂子未必知道。但「朱」這個姓,跟朱珠一樣。
消息傳開是遲早的事。
朱珠把炕櫃打開,從最裡頭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她來西北之前就準備好的——朱雪買兇的派出所立案回執複印件、朱雪被刑事拘留的通知書副本,還有一份她早先委託城裡街道幹事出具的證明材料,上頭白紙黑字寫著「朱雪因雇凶傷人已被治安機關刑事拘留」。
她把這幾樣東西和朱雪的信放在一起,用橡皮筋箍好,塞回炕櫃。
等賀連霄回來再說。
這事急不得。信里寫的那些——什麼不正當關係,什麼孩子來歷不明——聽著嚇人,但落不了實。
第一,她跟賀連霄的結婚證是合法登記的,部隊政審也過了。
第二,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賀連霄的,時間對得上,這一點賀連霄自己心裡清楚。
第三,朱雪本人現在是刑事犯,她的話在組織面前一文不值。
唯一麻煩的是——賀連霄這個人。
他本來對她就有偏見,好不容易這段日子緩和了一些。要是回來先看見這封信,那點剛攢起來的信任又得打回原形。
朱珠躺到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不能讓他先看見信。得她先說。
主動權得攥在自己手裡。
——
賀連霄走了第五天。
家屬院的日子照舊。軍嫂們忙著按朱珠教的法子改土翻地,後勤批下來的草木灰和醋已經到了,一家分了一袋一桶。朱珠每天上午去各家院子轉一圈,看翻地的深度夠不夠,鹼殼子埋得實不實,薄膜蓋得嚴不嚴。
下午回屋歇著,給肚子裡的崽子縫衣裳。
日子平的,沒什麼波瀾。
直到第六天傍晚。
朱珠正在灶房裡煮紅薯粥,外頭土道子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是跑步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她放下火鉗,走到門口。
土道子上,兩個穿軍裝的戰士往營部方向跑。後頭跟著一個通訊兵,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嫂子從隔壁探出頭:「又怎麼了?」
通訊兵跑過去了,沒人答話。
朱珠站在門口,目光跟著那幾個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拐進營部大院。
她回灶房把粥盛了,端回屋裡慢慢喝。
紅薯粥熬得稠,甜絲絲的。她喝了兩碗,把擱下。
夜裡十點多,院子外頭響起汽車引擎聲。
不是後勤拉煤的解放卡車,聲音更悶更沉。朱珠趴在窗戶邊往外看——一輛嘎斯吉普停在營部門口,車燈沒熄,兩道光柱打在土牆上。
有人從車上下來,走進了營部。
朱珠看了一會兒,縮回被窩裡。
第七天一早,消息傳到了家屬院。
是趙嫂子來敲的門。
「朱珠妹子,你聽說了沒?」趙嫂子臉色發白,手裡攥著圍裙角,「昨晚團部來了緊急電報——荒漠那邊出了匪情。一夥流竄的土匪從邊境翻過來,襲了兩個牧民村子。團部下了死命令,讓咱們營派人去剿。」
朱珠的手停在肚子上。
「賀營長帶隊。」趙嫂子的聲音壓得低,「說是今天就要從蘭州折回來,直接開拔進荒漠。半個月的任務。」
朱珠坐直了身子。
「什麼時候走?」
「說是今天下午就出發。物資押運的隊伍在蘭州交接完,直接改道往西。」
朱珠掀開被子下了炕。
——
中午十二點,營部廣播響了。通知內容簡短:騎兵營一連二排、三連一排集結,下午兩點出發,執行荒漠清剿任務。賀連霄任指揮,預計工期十五天。
朱珠站在灶房裡,手上動作沒停。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大塊風乾牛肉,切成指頭寬的條狀。鐵鍋架上灶,不放油,干烙。牛肉條在鍋底滋響,水分一點逼出來,肉質收緊,表面結了一層焦殼。
翻面。再烙。
烙到兩面全乾,她把牛肉條撈出來攤在竹匾上晾。又從空間裡拿了花椒粉、鹽和辣椒麵,均勻地撒上去,用手翻拌。
牛肉乾。能存半個月不壞,嚼著頂餓。
她做了滿一竹匾,裝進一個細棉布口袋裡,紮緊袋口。
然後是水壺。
朱珠從炕櫃底下摸出賀連霄留在家裡的那隻軍用鋁壺。壺身磕了好幾個坑,漆皮剝落,壺蓋上繫著根舊布條。她擰開蓋子,把壺裡的陳水倒了,從空間裡引出一股靈泉水灌滿。
壺蓋擰緊。
最後一樣。
朱珠從空間深處翻出幾株靈草——解毒草和續命草,她來之前從空間藥圃里采的。掐了三片解毒草葉子、兩截續命草的根莖,搓成黃豆大小的丸子,一共五顆。用油紙包了兩層,塞進一個火柴盒裡。
牛肉乾、水壺、藥丸。
她把三樣東西擱在炕桌上,坐下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