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公撞破用靈泉


  朱珠裹了新紗布,動作利落地纏好,末端塞進繃帶縫裡固定住。

  「好了。」她拍了拍他沒受傷的左臂,「湯趁熱喝了。」

  賀連霄沒接話。他看著自己右臂上新換的白紗布,又看了看炕桌上那個瓷瓶。

  「這藥膏,哪來的。」

  「祖傳的。」朱珠已經從炕上下來了,背對他收拾棉布和髒繃帶,「我外婆是赤腳醫生,留了幾個方子,我照著配的。」

  「……軍醫院的磺胺粉上了三天,不如你這個塗一次管用。」

  朱珠把髒繃帶扔進鐵盆里,端起來往灶房走。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

  「那你以後受了傷就回家來。」她說完,人已經拐進灶房了。

  賀連霄端起骨頭湯喝了一口。湯熱得燙嘴,鮮味濃得壓舌頭。

  他把湯碗放下來,左手摸進內兜,捏了捏那個火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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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還剩兩顆藥丸。

  他抬頭看向灶房的方向。灶房裡傳來水聲,朱珠在洗東西,嘴裡哼著一個他沒聽過的調子。

  賀連霄把火柴盒塞回內兜,端起湯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碗底沉著幾顆枸杞和兩片黃芪。他盯著那碗底看了幾秒,把碗擱在炕桌上。

  灶房那頭,水聲停了。

  「賀連霄。」朱珠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隔著一道門帘,「有個事,等你傷好了跟你說。」

  「什麼事?」

  「不急。」

  朱珠掀開門帘回了堂屋,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她路過炕櫃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柜子最底層——朱雪那封信還壓在那兒。

  賀連霄的視線跟著她移動。

  屋裡灶膛的火映在土牆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朱珠坐到炕另一頭,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賀連霄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那壺水。」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朱珠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水?」

  賀連霄沒接話,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沒移開。

  炕桌上的油燈火苗晃了一下。

  「出發前你灌的那壺水。」賀連霄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喝了,傷口不感染。那三個重傷員也喝了,一樣。」

  朱珠把搪瓷缸子擱回炕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水就是水。」她抬頭看他,「你傷口恢復快,那是你身體底子好。」

  賀連霄沒說話。

  屋裡安靜了幾秒。灶膛里的柴火塌了一塊,發出噼啪聲。

  朱珠站起來,拍了拍褲腿。「時候不早了,你傷還沒好利索,早點睡。我去把灶膛封了。」

  她走進灶房,沒回頭。

  賀連霄坐在炕沿上,左手摸了摸右臂的紗布。藥膏滲進去之後,那種脹痛感已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一陣的癢。傷口在長肉。

  他把目光從灶房門帘上收回來,脫了外衣上炕。

  朱珠封好灶膛回來的時候,賀連霄已經躺下了,面朝牆那邊,呼吸平穩。

  她在炕的另一頭躺下來,中間隔著炕桌和兩床被子的距離。肚子裡的崽子這會兒又開始鬧騰,一個踢左邊一個頂右邊。朱珠把手覆在肚皮上,無聲地拍了兩下。

  水的事,他起了疑心。

  但起疑歸起疑,賀連霄這人有個好處——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把事情往外捅。軍人的紀律性刻在骨頭裡,沒確認的事不會亂講。

  朱珠翻了個身,閉上眼。

  先這樣。她有的是時間慢慢圓。

  ——

  後半夜。

  賀連霄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右臂癢得受不了。那種癢從傷口深處往外鑽,繃帶底下的皮肉跳個不停。他左手隔著紗布按了兩下,越按越癢。

  索性坐起來。

  炕那頭朱珠的位置空了。被子掀開一半搭在炕沿上,棉鞋不在。

  賀連霄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下炕趿拉上鞋,沒開燈,走到堂屋。灶房門帘掀開,裡頭也沒人。後門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一線夜風,裹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

  他推開後門。

  後院那片沙地里,有光。

  不是手電筒的光,也不是油燈的光。是一種很淡的、泛青的微光,貼著地面,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賀連霄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他把後背貼住門框,探頭往外看。

  朱珠蹲在沙地邊上。

  她穿著棉襖,外頭裹了件軍大衣,頭髮散著,用那根桃木發梳隨意別在耳後。右手舉著一個巴掌大的玉瓶,瓶口朝下,一股綠色的液體正細地淋在地面上。

  液體落在土裡,散出那股青色的微光。光亮了兩三秒,往土裡滲,暗下去。

  她面前的地上,一株剛移栽的植物支棱著幾片葉子。根部周圍的土是新翻的,還帶著濕氣。

  賀連霄認得那東西。

  野山參。

  他在祁連山的溝壑里見過。那東西金貴,要長几十年才成形。朱珠面前這棵,莖葉已經有筷子長了,少說二三十年的參齡。

  賀連霄的軍靴在門檻上磕了一下。

  朱珠的手一頓,猛地回頭。

  兩個人的視線在黑暗裡撞上。

  朱珠的臉在那點殘餘的微光里半明半暗。她手裡的玉瓶還舉著,瓶口最後一滴綠色液體掛在邊沿上,將落未落。

  誰都沒說話。

  一秒。兩秒。三秒。

  朱珠先開口了。

  「你怎麼出來了。」

  「睡不著。」賀連霄跨過門檻,走到她跟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他的目光從玉瓶上掃過,落在地上那株野山參的根部。新澆的液體已經滲進土裡,光散了,看不出痕跡。

  「這是什麼。」

  朱珠把玉瓶的蓋子擰上,攥在手心裡。她腦子轉得飛快,面上的表情卻穩得住。

  「藥水。」

  「什麼藥水?」

  朱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她看了賀連霄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玉瓶,把它往棉襖兜里一揣。

  「我跟你說個事,你聽完別聲張。」

  賀連霄沒表態,站在原地等她講。

  朱珠搓了搓手指上沾的土,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我說是夢裡神仙給的,你信不?」

  賀連霄皺了皺眉,剛發現她好點了,突然又開始沒正形。

  有點不高興轉身要走,朱珠拉住了他的胳膊。「那個,老公,我其實有個秘密,一直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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