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秘老頭立大功


  賀連霄盯著她。

  「我從城裡來之前,在山裡遇見過一個老頭。住在山坳子裡頭,不跟人來往,自己種藥採藥。我當時害喜吐得厲害,路過他門口,他給我把了脈,說我身子虛,給了我這瓶東西。」

  她拍了拍兜。「這老頭說這水能養藥材,也能治外傷。我試過,確實管用。你那壺水裡頭,我兌了幾滴。」

  風從院牆外頭灌進來,吹得朱珠的頭髮往臉上貼。她伸手把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

  「你之前問我那壺水,就是這麼回事。」

  賀連霄半天沒吭聲。

  朱珠心裡清楚,這說辭漏洞不少。什麼隱世老中醫,什麼山裡頭住的老頭,擱在這年頭,稍不留神就能被扣一頂封建迷信的帽子。但眼下這個場面,她不可能跟他說實話。穿越、空間、豬精弟子——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上批鬥台了。

  只能賭賀連霄不是個多嘴的人。

  「那山參也是他給的?」賀連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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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給了一棵參苗,讓我種著,說往後用得上。」

  賀連霄低頭看了看那株參。沙地翻過了,土坷垃拍得鬆散,根部埋得不深。她一個大肚子的人,半夜三更蹲在這兒刨土栽參。

  他沒再問。

  轉身回屋,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把鐵鍬。

  朱珠愣了一下。「你幹啥?」

  「土太鬆了,根扎不住。」賀連霄左手握著鍬把,右臂雖然動不了,但單手鏟土的動作利索。他把參苗周圍的沙土往深處翻了一層,又從旁邊攏了些濕土過來,把根部壓實。

  朱珠站在旁邊看著他。

  西北的後半夜,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賀連霄呼出的白氣在月光里散開,他彎腰鏟土的時候右臂的繃帶露了一截出來。

  朱珠張了張嘴,想說你別弄了。

  賀連霄把最後一鍬土拍平,直起腰。他轉過身看著朱珠,呼吸帶著白霧。

  「以後這種事,等我回來做。別凍著。」

  朱珠縮在軍大衣裡頭,看著他把鐵鍬靠在牆根底下。月光照在他側臉上,下頜線繃得緊,嘴唇乾裂著,眼底有青黑的倦色。

  他沒追問那瓶水到底是什麼。沒問那個老中醫住在哪座山里。沒問為什么半夜出來澆,白天不行嗎。

  什麼都沒問。

  朱珠把手從兜里抽出來,玉瓶在掌心裡硌著。

  「賀連霄。」

  他停下腳步,回頭。

  「你信我?」

  賀連霄站在後門口,半邊身子已經跨進門檻里。他看了她兩秒。

  「你的藥膏治好了我的傷。你的水救了我三個兵。」他說,「我不知道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但我知道你沒害人。」

  他轉身進了屋。

  朱珠站在院子裡,夜風把軍大衣的下擺吹得往後飄。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株野山參,新填的土壓得結實,葉子在風裡頭晃了兩下。

  肚子裡的崽子又踢了。

  她攏緊大衣往屋裡走。經過後門的時候,門框邊的牆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土印子——賀連霄剛才靠過的地方。

  朱珠進了屋,賀連霄已經躺回炕上了。

  她脫了軍大衣掛在門後,爬上炕,鑽進被窩裡。被冰涼,她把腳縮起來,兩隻手捂在肚子上。

  「朱珠。」黑暗裡賀連霄的聲音傳過來。

  「嗯?」

  「那個老頭,還給了你別的東西沒有?」

  朱珠閉著眼睛,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給。」

  「什麼?」

  「等用得上的時候再告訴你。」

  炕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行。」

  朱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黑暗裡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

  信任這東西,比她預想的來得快。

  她本以為還得再磨幾個月。

  肚子裡的崽子消停了,大概也困了。朱珠閉上眼,剛要睡著,賀連霄那邊又出了聲。

  「你說等我傷好了有事跟我說。」

  朱珠的眼睛睜開了。

  「什麼事。」

  她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面朝炕那邊。賀連霄躺著沒動,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朱珠想了想。朱雪那封信,陳頌的事,原生家庭那一攤爛泥——這些她確實要跟賀連霄攤開講。但不是現在。他剛從戈壁灘回來,右臂的傷還沒好利索,腦子裡還裝著部隊的事。

  「再過兩天。」她說,「等你胳膊不疼了。」

  賀連霄沒再說話。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灶膛里最後一塊炭噼了一聲,餘燼的紅光從灶口透出來,映在土牆上。

  朱珠閉著眼,呼吸漸漸勻了。

  炕那頭,賀連霄睜著眼,左手壓在胸口內兜上。火柴盒裡空了三顆藥丸,還剩兩顆。那瓶綠色的液體,那株野山參,那碗喝下去能讓傷口不感染的水。

  他媳婦身上的秘密,比他以為的多得多。

  窗外,月光從窗戶紙上透進來,照在炕櫃的角上。柜子最底層,那個橡皮筋箍著的信封安靜靜地壓在衣服底下。

  賀連霄的傷好得快。

  第三天換藥的時候,朱珠揭開紗布,刀口已經結了完整的痂殼,邊緣長出了新肉芽,粉紅色的,平整乾淨。這種癒合速度擱在正常人身上少說得半個月,他三天就走了大半。

  朱珠把新藥膏塗上去,纏好紗布。

  「後天就能拆了。」

  賀連霄活動了兩下右臂,握了握拳頭,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他沒再追問藥膏的來路。

  朱珠把瓷瓶收回炕櫃裡,手指碰到底層那個橡皮筋箍著的信封。她停了一下,抽回手。

  「賀連霄。」

  他正在穿外衣,動作停了。

  「我說過有件事等你傷好了跟你講。」

  賀連霄把扣子扣好,坐到炕沿上。「說。」

  朱珠從炕櫃底層把那個信封摸出來,連帶那一摞證據材料,一併擱在炕桌上。

  「你走的第四天,家裡收到一封信。寄信人是朱雪。」

  賀連霄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

  朱珠把信抽出來,展開,擱在他面前。

  「你看。」

  賀連霄接過來看了。兩百來字,歪斜的字跡,墨水洇了好幾處。他從頭看到尾,臉上沒什麼變化。

  看完,他把信紙放回桌上。

  「朱雪是誰。」

  「我繼姐。同父異母。」朱珠把派出所立案回執、刑事拘留通知書和街道出具的證明材料一樣一樣攤開,「她僱人砍我,案子已經立了。人被刑拘,現在在城裡看守所關著。」

  賀連霄把那幾份材料翻了一遍。公章、日期、案由。他看得仔細,翻了兩遍。

  「信里寫的那些——」朱珠的聲音很平,「什麼不正當關係,什麼孩子來歷不明。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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