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夫妻聯手破局
賀連霄把材料摞好,放回桌上。
「部隊政審查過你的檔案。」
朱珠等著他的下半句。
「我信政審。」他說。
朱珠沒再追問。她把信和材料收好,重新塞回炕櫃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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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你心裡有個底就行。朱雪那頭翻不出什麼浪。」
賀連霄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繼姐——為什麼要害你。」
「爭家產。爭男人。爭我的命。」朱珠坐在炕上,兩隻手擱在肚子上,「說白了,她覺得我有的東西都該是她的。」
賀連霄的下頜線繃了一下。他沒再問,推門出去了。
——
臘月初八,朱珠早上起來熬臘八粥。
紅豆、花生、小米、紅棗,是她從空間裡拿的。鍋里咕嘟冒泡,香味往院子裡飄。
她盛了一碗端到堂屋,賀連霄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炕邊系武裝帶了。今天營部有會,八點集合。
「粥喝了再走。」
賀連霄接過碗,三口兩口喝完,碗擱在桌上,起身出門。
朱珠把碗收了,回灶房盛了自己的那份。剛坐下來,院門被敲響了。
「小朱——」
是方嫂子的聲音。
朱珠放下碗,趿拉著鞋去開門。方嫂子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不對。眉頭擰著,嘴角往下壓。
「嫂子,進來坐。」
「不坐了。」方嫂子往院子裡掃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跟你說個事。」
朱珠靠在門框上,等她開口。
「昨晚後勤那邊傳來消息——團部紀檢科要派人下來。」
朱珠的手指在門框上點了一下。
「說是收到了舉報信,要來營里做思想作風調查。」方嫂子的聲音壓得更低,「具體查誰,沒說。但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個調查組。」
朱珠沒吭聲。
方嫂子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小朱,我跟你直說——最近家屬院裡有些話。你那個菜地、你那些藥材、你治傷的本事,傳得太廣了。這年頭,什麼事一沾上'封建迷信'四個字,就不是小事了。」
朱珠把手從門框上收回來,揣進袖筒里。
「嫂子,調查組什麼時候到?」
「說是後天。臘月初十。」
「知道了。」朱珠沖她點了下頭,「謝嫂子。」
方嫂子張了張嘴,大概還想交代什麼,看見朱珠的臉色,把話咽了回去。轉身走了。
朱珠關上院門,回了堂屋。
臘八粥涼了一半,她端起來喝了兩口,擱下。
紀檢調查組。舉報信。思想作風調查。
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朱雪那封寄給賀連霄的信,落款是真名。但舉報紀檢科,用的多半是匿名。內容也會不一樣——寄給丈夫的是捅私事,捅到組織面前的是扣帽子。
「隱瞞資本家身份」——這一條,朱家的成分確實是工商業主,但政審的時候已經過了。軍區備案里有朱家的戶籍檔案,朱珠嫁人前是城市居民身份,沒有定過成分。這條站不住。
「利用不明手段腐蝕軍官」——這話說的是她和賀連霄。合法夫妻,結婚證在手。至於「不明手段」,往藥膏和水那頭引?沒有實證。
「涉嫌封建迷信活動」——這條最麻煩。
她的菜地、她的藥膏、她給賀連霄的水和藥丸,在軍嫂們嘴裡傳來傳去。別人看來確實邪門——鹼地種出菜來了,外傷三天就長好了,白毛風天三隻狼撞死在她院牆根底下。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能解釋。但湊在一塊兒——
朱珠把碗擱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後院那株野山參還支棱著,葉子在風裡頭晃。
她得把這東西收了。
朱珠穿上棉襖出了後門。蹲下身,把野山參連根帶土挖出來,用舊報紙裹了,塞進空間裡。地面上翻過的那塊新土,她用腳踩平了,又從旁邊鏟了些碎石子撒上去,看不出挖過的痕跡。
回屋。
炕櫃裡那個瓷瓶——藥膏——收進空間。玉瓶,收進空間。靈泉水,從今天起只用普通井水。
朱珠把炕櫃裡上下下翻了一遍。所有跟空間沾邊的東西,全部收乾淨。
柜子里只剩日常衣物、搪瓷缸子、針線笸籮,和那個橡皮筋箍著的信封。
信封她沒收。
這是她的證據。朱雪的親筆信、派出所的立案回執、拘留通知書——這些東西,在調查組面前拿得出手。
朱珠坐回炕上,兩隻手擱在肚子上。
後天。臘月初十。
她有一天半的時間準備。
——
當天傍晚,賀連霄回來得比往常早。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好看,解武裝帶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皮帶扣砸在炕柜上,響了一聲。
朱珠從灶房端了湯出來。「營部開的什麼會?」
賀連霄坐在炕沿上,沒接話。
朱珠把湯碗擱在他手邊,在炕的另一頭坐下。等著。
半晌,賀連霄開口了。
「團部要派調查組下來。」
「我知道了。方嫂子早上跟我說的。」
賀連霄抬頭看她。
朱珠的臉色很平。「查我的?」
賀連霄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他沒否認。
「舉報信寫了什麼?」朱珠問。
「政委給我看了內容摘要。」賀連霄的聲音壓得低,「三條——隱瞞出身,腐蝕軍官,封建迷信。匿名,左手字跡,從京省寄出來的。」
朱珠「嗯」了一聲。「京省。」
賀連霄盯著她。
朱珠伸手從炕櫃底下把朱雪那封信抽出來,擱在他面前。
「你再看看落款。」
賀連霄低頭。信封背面,朱雪寄。郵戳,京省。
他的下頜繃緊了。
「同一個人。」朱珠說,「上一封是捅你,這一封是捅組織。她在被抓之前全安排好了。」
賀連霄攥住那封信的邊角。
「調查組後天到。」朱珠的聲音不急不慢,「在那之前,我跟你把事情講清楚。她信里寫的每一條,我都有對的上的證據。你聽不聽?」
賀連霄把信放回桌上。
「說。」
朱珠就著炕桌上的油燈光,一條一條地掰。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每一條指控,對應什麼事實,手頭有什麼材料,政審檔案里寫了什麼。
賀連霄坐在對面聽著,一句沒插嘴。
朱珠講到最後一條——封建迷信。她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