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單子太多，展台擠塌了
不到十分鐘，展台中央的長桌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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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隻一模一樣的白瓷盤擺在檯面上，分別盛放著剛煎好的牛肉切片。
除了紅旗牧場的一號盤，其餘四盤分別來自美國荷斯坦黑牛、阿根廷草飼牛、澳洲安格斯牛，以及最核心的倭國特級神戶和牛。
包括法國主廚、英國商會代表和港城半島酒店採購總監在內的五位主評審被蒙上黑布。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銀叉碰觸瓷盤的叮噹聲。
五位評審依次咀嚼品嘗。
嘗到第三盤美國安格斯時，幾人微微點頭；嘗到第四盤神戶和牛時，法國大廚發出了讚許的嘆息：「油花極美，堅果香濃郁。」
倭國代表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斜眼掃著朱珠。
然而，當銀叉送入第一號盤的肉塊時，所有評審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徹底凝滯了。
法國大廚整個人像觸電般僵住，喉結劇烈聳動，甚至沒有經過牙齒的多餘撕咬，整塊肉在舌尖接觸的一剎那，便化作了一汪溫熱濃郁的鮮美肉汁！
那股清冽純淨的高原冷香混合著濃郁奶甘，順著味蕾直衝腦髓，沒有任何人工催肥的油脂膩感，滿口皆是雪山冰川與肥沃草甸的原始生機！
「天哪……」
港城半島酒店的華人總監一把扯下眼罩，眼眶通紅，手指顫抖得連叉子都拿不穩：「這……這是雪融的味道！沒有一絲酸敗，肉汁豐沛得如同山崩！我做了三十年西餐，從未嘗過這等神物！」
法國大廚同樣粗暴地拽掉眼罩，死死盯著盤子裡空掉的位置，用法語激動地大喊大叫：「第一！毫無疑問的絕對第一！與它相比，第四盤的和牛簡直像裹著厚牛油的工業廢料！上帝，這是奇蹟！」
打分板亮起。
五個滿分！
紅旗生態牧場以全票第一的絕對優勢，將不可一世的神戶和牛踩得粉碎！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喧譁！
「不可能！絕對作弊！」
倭國代表瘋了一樣衝上前，用手直接抓起紅旗冷藏箱裡剩餘的生肉，掏出放大鏡對準斷面。
只見那如同雪花般密布的脂肪線細密到了毫米級別，大理石花紋如同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出的白玉脈絡，沒有絲毫人工注脂的機械痕跡。
「納尼……神跡……這絕不是人力能養出來的……」
倭國代表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手裡的放大鏡骨碌碌滾出了老遠。
周崇文面如土色，腳底抹油，轉過身弓著腰就想往人群外溜。
還沒邁出三步，一隻覆滿老繭、鐵鉗般的大手從斜刺里伸出，一把掐住他的後衣領，像是拎小雞崽子一樣，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巴特爾黑著臉，單手提著雙腳亂蹬的周崇文，一路拖回紅旗展台前，重重摜在水磨石地面上！
「周大長，跑什麼？」巴特爾用帶著濃重西北腔的漢話啐了一口，「我們朱廠長的道歉聲明，你還沒寫呢！」
周崇文摔得七葷八素，趴在地上抖得如篩糠一般。
還沒等他求饒，外圍的外國客商和港城買辦們已經完全失去了體面。
「朱女士！我是英商遠東洋行的代表，我們出三倍價格包圓白石頭牧場今年所有的產能！」
「放屁！我們港城半島酒店出五倍！現金支票當場結算！」
數十個穿西裝的身影爭先恐後地揮舞著支票簿往前擠，推搡之間，嘩啦一聲巨響，紅旗展台周圍結實的木製圍欄硬生生被這群發瘋的巨頭擠塌了！
一隻只握著萬匯支票的手拼命向前伸著，幾乎戳到了賀連霄的鼻尖前。
賀連霄面無表情地單手護住朱珠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扶住桌角，任憑周圍人潮如何洶湧，身形巋然不動。
朱珠慢條斯理地抽出刀鞘，將小折刀合上，在掌心轉了半圈，迎著那一雙雙貪婪通紅的眼睛，笑盈盈地開口：
「諸位別搶，外貿配額嘛，咱們按大西北的規矩慢慢談。」
擠塌的木柵欄在地上被踩得咯吱作響，十幾個外國洋行代表和港城買辦全沒了先前的紳士派頭，公文包被擠歪在肋下，手裡揮舞著燙金的支票簿，爭先恐後往朱珠面前遞。
周崇文癱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臉色跟死人一樣難看。
巴特爾的大腳板直接踩在他掉落的公文包上，鐵塔般的身板往前一橫，像座黑鐵閘門把撲過來的洋人擋了半截。
「擠什麼擠？排隊！」巴特爾扯著大嗓門喝了一聲，震得前排幾個外商耳根子嗡嗡響。
賀連霄單手扣著朱珠的細腰，另一隻手按在桌沿，眼神掃過這幫兩眼發綠的買辦，渾身上下的殺伐氣逼得幾個跑在前頭的洋行經理生生剎住了腳步。
朱珠慢悠悠將那把銀折刀在指尖轉了個花，順手插進生黃瓜里，切下一片塞進嘴裡嚼得脆響。
「諸位既然認得好賴，咱們就擺在明面上談。」
朱珠換回了流利的英語，嗓音清脆平穩，壓過了滿場的喧囂：「紅旗牧場的肉，吃的是祁連山的高山冷泉，啃的是無污染的草藥嫩芽，產能有限。今年統銷會，第一批極品冷鮮肉只放三千頭高原氂牛和五千隻細毛白條羊。」
「朱女士！遠東洋行全部吃下！」英國代表扯著嗓子大喊，領帶早歪到了脖子後頭，「我們用英鎊結算，直接開倫敦滙豐的即期信用證！」
「笑話！我們半島酒店在港城有十二家頂級西餐廳，我們溢價三成，付美元現匯！」港商不甘示弱，硬生生從人縫裡擠出一張肉乎乎的胖臉。
朱珠笑意不減，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第一，不接受獨家壟斷，五洲客商按區域配額分批拿貨；第二，全額走龍國銀行外匯匯票，離岸驗貨，先款後貨；第三，想簽意向書的，每家先交五萬美金定金，現款打進外貿部指定公帳。」
苛刻。
擱在以往的外貿談判里，從來都是外商挑三揀四扣押尾款，哪有供貨方把脖子卡得這麼死的道理。
可眼下，空氣里還飄著那股子勾人魂魄的醇厚肉香，幾個主廚眼珠子都紅了，衝著自家老闆拼命點頭。
「簽！我們現在就去銀行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