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超一斤都不准碰
歲寧立刻把兩隻小胖手端端正正放在膝蓋上,小身板挺得溜直,吸了吸鼻子:「報告哥哥,歲寧坐好了!」
歲安神情極其嚴肅,低頭看了一眼朱珠的肚子,又抬眼看向朱珠,奶聲奶氣卻一板一眼:
「媽媽,爸爸剛才在院子裡傻笑,王大娘說你肚子裡裝了個小弟弟,是真的嗎?」
朱珠抿著嘴樂,伸手去捏他肉嘟嘟的小臉:「也可能是小妹妹,怎麼了,歲安不喜歡?」
歲安皺了皺包子臉,扭頭看向歲寧:「歲寧,你的奶糖分不分給新來的?」
歲寧兩隻烏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兩隻小手護住自己鼓鼓囊囊的棉襖小兜,小嘴扁了扁,顯得有些肉疼。
但她很快又挺起胸脯,豪氣地拍了拍小胸脯:「分半顆!剩下的留給哥哥和媽媽吃!」
歲安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把小木槍鄭重其事地放在炕席中央,雙手按在槍托上,像是在做戰前動員:
「媽媽放心,歲安是哥哥。以後新來的小兵要是敢不聽話搶你的熱湯喝,我就用木頭槍突擊他;要是別人敢欺負他,我就領著大黑狗去咬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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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說完,小心翼翼地把毛茸茸的小腦袋湊過去,耳朵貼在朱珠的肚子上,屏住呼吸聽了半天。
歲寧也學著哥哥的樣,撅著小屁股趴下來,把肉呼呼的小臉蛋貼在另一側,小聲嘟囔:「小娃娃,你乖乖的哦,歲寧把大紅棗留給你啃……」
兩隻小腦袋一左一右擠在朱珠肚子上,溫溫熱熱的。
賀連霄端著搪瓷缸推門進來,瞧見這一幕,腳下的步子徹底放輕,堅毅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道極柔和的弧度。
他把缸子擱在稍遠些的五斗櫥上,幾步走過去,一手一個,直接把兩個肉糰子拎下了炕。
「好了,開完動員會就去外頭洗手。」
賀連霄板起臉孔,試圖端出嚴父的架勢,眼裡那點笑意卻怎麼也收不住:「別壓著你們娘,她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歲安兩腳剛沾地,立刻仰著小脖子,嚴肅地打了個立正敬禮。
「收到!執行任務!」
小傢伙扭頭就往外屋跑,沒多大會兒,外頭就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
朱珠好奇地欠起身子往外看。
只見歲安撅著屁股趴在水泥地上,懷裡抱著一堆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舊碎布條和幾塊破海綿,手裡還握著一把鈍頭小剪刀。
他邁著小短腿,在屋裡轉來轉去,但凡瞧見桌角、茶几棱、椅子腿有尖尖的地方,就笨拙地拿海綿墊上去,再用布條扎一個死結。
一邊捆,小嘴裡還一邊念叨:「這個尖,會硌著小兵;那個硬,得包上兩層。」
歲寧也不甘落後。
她邁著小碎步啪嗒啪嗒跑回隔壁屋,兩隻小肉手抱著個沉甸甸的鐵皮餅乾盒,呼哧帶喘地挪回炕沿邊。
那是她攢了整整半年的小金庫。
盒蓋一掀,裡頭花花綠綠的玻璃彈珠、幾塊用油紙包得好好的大白兔奶糖,還有兩根掉漆的紅塑料頭繩,全被她一股腦倒在了朱珠枕頭旁邊。
歲寧兩隻胖手叉著腰,鼓起肉嘟嘟的腮幫子,對著朱珠那平坦的肚皮扯開嗓門:「裡面的小兵蛋子聽好啦!我是大姐頭歲寧!」
「以後你出來,奶糖分你半塊,彈珠借你滾兩圈!」
「要是大院裡有人敢搶你的小木槍,你就報我的名字,姐姐出去一拳把他打扁!」
朱珠被這一套豪言壯語震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門:「你連小石頭都跑不過,還打扁誰呢?」
歲寧急得直跺腳:「跑不過我也咬他褲腿!」
屋裡正鬧騰著,賀連霄已經快步折返回來。
男人連大衣都沒脫,伸手就把朱珠剛剛伸出被窩的胳膊塞了回去,順帶將被角往她脖子底下壓得死死的。
「躺好,別著涼。」
賀連霄轉頭看見朱珠想去夠桌上的搪瓷缸,眉毛當場豎了起來,長臂一伸搶先抓起缸子。
「渴了喊我,動什麼手?」
男人把水試了試溫度,遞到她嘴邊,語氣硬邦邦的,眼底全是緊張:「劉院長說了,你這是前頭累狠了動了胎氣,三個月裡頭得當祖宗供著。」
朱珠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溫水,忍不住笑他:「我是懷個孩子,又不是斷了胳膊折了腿,連喝口水都要你餵?」
「那也不成。」
賀連霄把缸子放回去,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布置阻擊戰防線:「從今天起,家裡的重活細活全歸我管。警衛員小張就在院門口候著,我已經下了死命令,凡是超過一斤重的東西,一律不許過你的手。」
「一斤?」
朱珠瞪大眼,指了指炕沿上的兩個娃:「歲安二十六斤,歲寧二十五斤,合著以後我連孩子都不能抱了?」
賀連霄面不改色:「他們有腿,自己會走。走不動讓警衛員背。」
正趴在地上給板凳腳綁布條的歲安抬起頭,極其認真地點了點腦門:「媽媽,歲安不用抱,歲安能給弟弟當哨兵。」
朱珠嘆了口氣,身子往厚被褥上一攤,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做神仙幾百年,她向來喜歡舒坦躺平,如今被全家老小當成大熊貓伺候,原本倒也合了她的心意。
可偏偏白石頭牧場二期工程正到了骨節眼上。
人工草料基地的冷棚骨架剛焊完,那批剛改良的一千多頭極品短角氂牛犢子還在吃初乳,這陣子要是撂了挑子,前頭砸進去的幾十萬外匯和心血全得打水漂。
「連霄,牧場那邊……」朱珠剛張嘴。
「牧場的事你少操心。」
賀連霄直接把話頭截了過去,轉身從大衣內兜里掏出兩個油紙包,接著又從外屋抱進來厚厚一摞線裝書。
那油紙包一打開,濃郁醇厚的甜香在屋裡散開,竟然是托人從友誼商店搞來的進口黑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