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全退後


  「車上不去,那就換底盤最高的全驅車硬趟。」

  朱珠指尖點在後山那條等高線稀疏的山背上,沒給秦國平反駁的餘地。

  「後勤部剛調撥下來五輛重型全驅冷鏈保溫車,原本是準備給省城肉聯廠試運活畜的。全車加厚聚氨酯保溫層,自重大、軸距寬,帶三橋差速鎖。」

  秦國平聽得眼皮直跳:「那五輛車是部里撥來試點的金疙瘩,碰壞一顆螺絲我都得寫檢討!再說了,白石頭草場缺的是防凍草料,光把空車開上去頂個屁用?」

  「誰說車是空的?」

  朱珠收回手,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昨天剛進庫的一批精飼料全在二號倉,我帶人裝車。那些牛是用外匯買回來的優良種,要是全凍死在圈裡,別說你的檢討,整個農墾局都得脫層皮。」

  秦國平臉色變了又變,看著朱珠那張沉靜得近乎冷冽的臉,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派克鋼筆狠狠拍在行車批條上:「老秦我今天就陪你瘋這一回!警衛連抽十個老兵,全帶上工兵鏟和防滑鏈,跟著朱場長走後山!」

  十分鐘後,後勤二號倉庫內。

  趁著戰士們在庫外給卡車輪轂綁鐵鏈的空當,朱珠獨自反鎖了倉門。

  大庫內堆滿了麻袋裝的粗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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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珠抬手扯開大衣襟口,神念微動,空間裡的泉水悄然湧出,伴著金光點點的乾草籽,無聲無息滲入堆積成山的草料堆。

  原本灰黃乾癟的苜蓿草塊在靈泉浸潤下迅速吸水膨化,散發出麥芽發酵般的醇厚甜香,表面泛起一層溫熱的暗紅。

  這是她耗費功德調製出來的特種飼料磚,哪怕扔進零下三十度的冰窟窿里,也能持續發熱六個時辰,足夠保住那一千多頭小牛犢的心脈。

  「開門!裝車!」

  朱珠推開庫門,換上了一件及踝的翻毛羊皮大氅,腰間緊緊扎著寬牛皮帶,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十名精壯的戰士扛著沉甸甸的草料磚飛速搬運,熱氣騰騰的草料碼進車廂,保溫廂門轟然合攏,鎖鏈扣死。

  朱珠拉開車門,直接跨上了排在第二輛的指揮車副駕駛。

  「出發,目標白石頭牧場後山風口,去找賀旅長!」

  五輛墨綠色的鋼鐵巨獸在柴油機的轟鳴中甩開尾煙,迎著越來越狂暴的風雪,硬生生撞碎了營區大門口半人高的雪堆,衝進了茫茫荒原。

  後山的路遠比預想的更加兇險。

  積雪被九級大風捲成一道道橫亘在路面的白浪,車輪上的防滑鏈與凍土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車隊在白茫茫的風雪裡像幾隻蝸牛,頂著幾乎能把車窗吹裂的橫風,一點點向鷹嘴崖挪動。

  開到鷹嘴崖拐角處時,前方的山勢驟然收窄。

  左側是刀劈斧鑿般的玄武岩絕壁,右側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路面被風吹得光溜溜的,全是一指厚的藍冰。

  開在最前頭的頭車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哀鳴!

  整輛車毫無徵兆地向右猛然甩尾,重達十餘噸的保溫廂體橫掃開來,後雙輪瞬間脫空,車頭高高翹起,半個駕駛室懸掛在萬丈深淵的半空中!

  「踩剎車!別動方向盤!」

  對講機里傳來戰士絕望的嘶吼,雜音刺耳。

  懸崖下深黑一片,寒風從谷底倒灌上來,吹得那輛重型卡車在崖邊上下晃動,車輪與岩石摩擦出令人心悸的火星。

  車裡的兩個年輕小戰士死死抓著把手,面色慘白,身體懸空在百米高空,只要車身再往前滑出半尺,連人帶車就會徹底墜入冰河。

  後方車隊的戰士們紛紛跳下車,拿著鋼纜和地錨想去固定,可凍土硬得像生鐵,工兵鏟砸上去只能崩起幾個白點,根本打不進固定樁。

  「固定不住!風太大了!整輛車都在往下滑!」

  排長急得眼角迸裂,扔掉鏟子徒手去抓鋼纜,雙手立刻被凍脫了一層皮。

  就在整輛卡車發出金屬扭曲的吱呀聲、後輪徹底離地的千鈞一髮之際,車門被一把推開。

  朱珠裹著大氅,踩著沒膝的積雪快步走到崖邊。

  「全退後!」

  朱珠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在狂風中炸響。

  「朱場長,太危險了,崖邊在塌!」排長想要上前拉她。

  「不想他們摔成肉泥,就全給我退到岩壁後面去,誰也不許探頭!」

  朱珠反手將排長推開,手上的勁道大得讓那名身高一米八的壯漢踉蹌著倒退了五六步。

  戰士們被她的氣勢震住,狂風卷著雪沫遮蔽了視線,隱約只見那個裹在大氅里的身影一步跨到了懸崖裂口處。

  漫天飛雪阻隔了所有人的視線,天地間只剩下風暴的嘶吼。

  朱珠抬手拔下發間的桃夭發梳。

  木梳迎風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入手沉重,寒光森森的九齒釘耙顯露真容!

  她腰腹驟然發力,雙臂灌注千鈞神力,釘耙倒轉,九枚玄鐵利齒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轟然砸進被凍成鐵塊的玄武岩深處!

  堅硬的凍土岩層在仙家法寶面前脆如豆腐,九齒釘耙徑直沒入岩體十米,化作不可撼動的擎天神錨!

  朱珠探手抓過懸空卡車尾部甩出的粗鋼纜,在釘耙主樑上挽了一個死扣,單手扣住鋼索,體內的本源玄力如山洪暴發。

  「起!」

  伴隨著一聲低喝,朱珠雙腳死死踏在岩邊,雙臂肌肉驟然繃緊,整個人宛如紮根在大地深處的蒼松。

  嘎吱——!

  那根手臂粗細的精鋼絞線被繃得筆直,甚至滲出了金屬拉伸的水珠。

  懸在半空、重達十幾噸的龐大卡車,竟然在狂風呼嘯中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一點點從深淵裡拉扯回來!

  伴隨著轟隆一聲悶響,卡車的前輪狠狠砸回了路面上,車身在雪地上滑行了兩米,穩穩停在了公路中央。

  釘耙在瞬間化作木梳收回袖中,朱珠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鬢角碎發,面色如常地拍了拍大氅上的浮雪。

  後方探出頭來的戰士們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剛才只看到朱場長抓住了鋼纜,接著那輛卡車就像是被山神的大手硬生生拽了回來一樣,平穩落地。

  「車……車回來了?!」

  頭車裡死裡逃生的兩名戰士跌跌撞撞爬出駕駛室,膝蓋一軟直接跪在雪水裡,抱頭痛哭,衝著漫天風雪連連作揖,只當是冥冥中有神靈護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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