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百萬外匯震全場
賀連霄聽她聲音軟軟的，話里卻像夾著鐵核桃，手勁下意識放得更柔。
他扯過干毛巾，把她泡得發紅的雙腳擦乾淨，直接塞進自己發燙的軍襯衣下擺里暖著，粗糙的下巴抵在她膝頭：「行，明天常委會擴大會議，看老子怎麼收拾他們。」
省委大院三樓第一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正中擺著兩排搪瓷茶杯，空氣里飄著劣質旱菸和濃茶的味道。
朱珠遞上去的那份科技園立項報告，在七八個領導手裡轉了一圈，最後被重重拍在桌角。
拍桌子的是省經委常務副主任張培生，梳著油光水滑的背頭，臉色陰得像要下雨。
「胡鬧！簡直是異想天開！」
張培生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視線掃過兩側參會的軍政幹部，語氣嚴厲：「紅旗牧場是搞農業的，仗著去年運氣好，抗擊雪災立了點功，現在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一開口就要一千五百畝工業熟地，還要拉鐵路專用線，甚至要搞全自動無菌配方奶粉？」
他伸出指頭在報告上狠狠點了三下：「同志們，咱們省連火柴盒都要靠兄弟省份支援！一個西北軍墾農場，放下鐵鍬沒兩天，就想上天去造高精尖食品設備？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這是拿著國家的寶貴資金在戈壁灘上打水漂！」
坐在對面的幾個處長跟著附和：「是啊，隔壁輕工廳前年立項的肥皂廠現在還沒投產呢，這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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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嗡嗡作響，不少人搖頭嘆氣，眼神滿是懷疑。
賀連霄坐在最靠前的位置，軍帽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一身筆挺的大校軍裝襯得他肩寬如壁。
他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培生表演，直到全場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才動了動身子。
噹啷一聲輕響。
賀連霄從公文包里抽出兩本厚厚的硬皮帳冊，直接砸在長條桌正中央。
那聲悶響震得桌上的茶水杯蓋直晃蕩。
「打水漂？」
賀連霄開了口，嗓門不大，但軍人特有的穿透力像重錘砸在每個人耳膜上。
他站起身，一米九的高大身架在吊燈下投下一大片陰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臉色微變的張培生。
「張副主任，你剛才說紅旗牧場在打水漂，那你先給我把桌上這兩本爛帳解釋解釋。」
賀連霄指節敲在第一本紅皮冊上：「去年冬天全省白災，經委主管的三個肉聯廠癱瘓，凍爛生肉八百噸，直接損失三十五萬！而紅旗牧場自研高能草料磚，不僅保住萬頭牲畜，還反向給省城調撥了四百車皮排酸冷鮮肉，上繳利潤一百二十萬！」
張培生脖子梗了梗：「那是養殖，跟工業化是兩碼事……」
「放屁！」
賀連霄斷喝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辯解，聲浪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震顫：「第二本，省外貿局經辦的短角牛胚胎與精細羊毛外銷合同！朱珠同志帶隊研發的草場冷鮮肉，通過邊貿口岸換回了八十七萬美元的外匯！這筆外匯入庫單上，蓋著的是農墾部和財政部的紅章！」
整個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連咳嗽聲都沒了。
八十七萬美元！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這一筆外匯足以讓任何一個省份眼紅得發狂。
賀連霄雙手撐在會議桌邊緣，身子前傾，那雙獵鷹般的眸子死死釘在張培生臉上，語氣硬得像鋼鐵撞擊：
「錢，是朱珠同志帶著牧民一頭牛一車草從風雪裡掙回來的，沒花你們經委一分財政撥款！」
「地皮，是賀蘭山南麓全是鵝卵石的鹽鹼荒灘，幾十年沒長出一根麥苗！」
「技術，是紅旗廠自己的技術員從零摸索出來的！」
「前線高原巡邏的戰士需要高熱量耐儲存的軍用肉罐頭，全國嗷嗷待哺的嬰兒需要乾淨健康的配方奶粉！我們在前頭流血賣命、在荒原上為國造血，你們坐在暖氣房裡喝著龍井茶，跳出來指手畫腳說這是異想天開？」
賀連霄冷笑一聲，右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誰敢攔著這項報告，老子今天就脫了這身軍裝，帶著全連傷殘轉業老兵，去京城國務院大院門口，請部首長親自評評這個理！」
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張培生被這股駭人的殺伐之氣逼得滿頭冷汗，嘴唇動了幾下，硬是一個反駁的字都吐不出來，整個人縮在寬大的皮椅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坐在首位的省委第一書記一直沒說話，指間夾著的香菸燃到了過濾嘴。
良久，老書記掐滅菸頭，抬起頭掃視全場，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一個為國造血。」
老書記抓起紅漆木桿的毛筆，扯過那份報告，在立項呈批頁上大筆一揮，寫下了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特事特辦！
「千畝工業地，今天下午國土局直接放線！」
老書記把筆一擲，目光堅定：「連霄說得對，別人不敢幹的事情，我們西北軍民干！別人造不出來的東西，我們自己造！經委各部門全力配合，誰敢暗中扯後腿，直接移交紀委查辦！」
一錘定音！
下午三點，蓋著省委常委會鮮紅大印的批覆文件，送到了紅旗牧場辦公室。
可還沒等李有才把鞭炮點響，辦公室的大門卻被沈清韻猛地撞開了。
沈清韻手裡捏著一張剛剛譯出來的外貿加急電報，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賽璐珞鏡片上全是霧氣。
她跌跌撞撞撲到桌前，連氣都喘不勻：「朱場長……出大事了！」
朱珠手裡捏著一把剝好的炒南瓜子，神色依舊閒適，慢慢遞過去一杯溫水：「天沒塌，喝口水慢點說。」
「外貿部剛來的密電！」
沈清韻把那張薄薄的電報紙拍在桌面上，手指都在打擺子：「原本談好從瑞士進口的『雀巢-布勒』聯組全自動無菌噴霧乾燥塔，被單方面毀約了！」
她聲音顫抖，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屈辱：「跨國糧油巨頭聯手向外商施壓，宣稱這種工業級離心噴霧乾燥和低溫無菌濃縮技術屬於『高端限制級民用專利』，對我們實行全產業鏈技術封鎖！」
沈清韻咬破了下嘴唇，血絲滲了出來：「洋日軍在電報里附了一句原話——哪怕給紅旗牧場一百年，龍國人也只能用大鐵鍋熬奶糊糊，絕不可能造出一克符合現代標準的嬰兒配方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