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限期離境！
報紙清樣被漢斯隨手扔在紅木茶几上。
「光靠輿論給壓力還不夠。」
漢斯搖晃著高腳杯里的殘酒，金髮垂在額前，鏡片後透出幾分陰沉：「我要拿到他們剽竊瑞士專利的鐵證。只要把那套圖紙拍下來，遞交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紅旗牧場一輩子也別想翻身。」
賈學良弓著腰，笑得眼角擠出兩道褶子：「您放寬心，科技園工地上我已經安插好了人手。那小子叫趙老六，早年當過跑單幫的掮客，手腳最是利索。」
日頭偏西，賀蘭山腳下的風颳得呼呼作響。
紅旗科技園剛平整好的空地上，幾棟灰磚搭建的臨時平房排得整齊。
掛著軍管檔案室木牌的屋門緊閉著，裡頭放著從七零二所送回來的幾份圖紙副頁。
隔壁的營房小院裡，朱珠靠在竹藤椅上，肚腹隆起得越發明顯。
賀連霄蹲在她腳邊，手裡捏著兩枚核桃，指骨發力，咔嚓一聲便捏碎了硬殼，挑出整塊核桃仁餵進她嘴裡。
「今晚後山起風，回屋歇著。」賀連霄大掌拂開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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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悶得慌，肚子沉，坐著腰骨疼。」朱珠咽下甜潤的核桃肉，腳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你再給我揉揉後背。」
賀連霄沒吭聲，身子往前湊了湊，粗糙的大手覆在她腰後，沿著酸脹的筋絡慢慢推拿。
男人掌心發燙，力道沉穩，朱珠舒服地哼了一聲，懶洋洋地眯起眼。
院門口，歲安正擺弄著那輛木頭小三輪車，小身板挺得筆直，車把上綁著一個鐵皮小喇叭。
歲寧則蹲在柴火垛旁邊，兩隻肉呼呼的小胖手裡抓著兩根嫩青草，嘴裡咕咕唧唧念叨著什麼。
在她面前，兩隻體型肥碩的大白鵝昂首挺胸地站著，鵝頭探來探去，紅腳掌在泥地里踏得啪啪響。
工地的敲打聲漸漸停歇，炊事班的大鐵鍋飄出一股玉米窩頭的熱氣。
挑著兩個竹筐送乾糧的瓦工趙老六，踩著爛泥路朝後院摸了過來。
他頭戴破氈帽，眼珠子四處亂轉，見巡邏的民兵剛轉過拐角，身子一矮，順著牆根溜進了存圖紙的院落外圍。
檔案室的紅木門就在十步外，銅鎖掛在門鼻上。
趙老六咽了口吐沫，從棉襖里掏出一根細鐵絲，貓著腰往前湊。
這筆買賣要是成了，不僅能拿三千塊美金，還能跟著洋人去南洋享福，傻子才在這窮戈壁灘上鏟石灰。
剛邁出三步，牆角那兩隻原本低頭啄草的大白鵝突然立直了脖子。
歲寧把手裡的嫩草往前一扔，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指著趙老六，奶聲奶氣地喊：「大白，擰壞蛋屁股！」
朱珠是八戒座下的弟子，即便眼下仙骨封存，兩個娃打小在靈泉水裡浸泡，天然就與牲畜通著靈性。
兩隻大白鵝喉嚨里發出一陣刺耳的叫聲，翅膀撲棱展開，足有一米多長，像兩發發射的炮彈，低貼著地面直衝過去！
趙老六還沒看清怎麼回事，腳踝處就被一股巨力死死咬住。
扁平的鵝嘴連擰帶扯，隔著粗布褲腿直接撕掉了他一塊皮肉！
「哎喲我滴娘！」
趙老六痛得慘嚎一聲，抬腳想踹，另一隻公鵝順勢跳起，堅硬的喙直接叼中了他的大腿內側。
兩隻長頸扁毛畜生翅膀拍打得煙塵四起，嘴下毫不留情，擰得他渾身直哆嗦。
趙老六手裡的鐵絲飛了出去，哪裡還顧得上偷圖紙，連滾帶爬地撲到土坯矮牆邊，手腳並用翻了過去。
牆後是一條狹窄的泥濘夾道。
趙老六摔在泥地里，骨頭差點散架，一瘸一拐剛跑出幾丈遠，前頭胡同口突然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歲安騎在三輪童車上，車輪橫在夾道正中央。
小傢伙面容嚴肅，手裡抓著一隻巴掌大的塑料小水壺，擰開蓋子，將壺裡清澈的靈泉水嘩啦啦倒在胡同口的黃黏土上。
「小混血，滾開！」
趙老六心慌意亂，惡狠狠地撲上前想搶路。
歲安小手按下車把上的開關，玩具警報器爆發出高亢的哨聲。
趙老六腳底剛踩上那片浸透了靈泉的爛泥，鞋底像是抹了黃油，整個人重心全失，兩隻腳朝天一蹬，啪嚓一聲重重摔了個面朝天。
泥漿濺得滿頭滿臉，門牙磕在青石板上，血沫子混著爛泥吐了一地。
還沒等他爬起來，兩道綠色的軍裝身影如餓虎撲食般躍了過來，粗壯的胳膊反剪住趙老六的腕子，咔嚓一聲扣上了鋥亮的白鋼手銬。
賀連霄的警衛員小馬單膝壓在趙老六後背，伸手刺啦撕開他的破棉襖內襯。
一個小巧的微型間諜相機從夾層里掉了出來，緊接著滾出來的，還有一張蓋著瑞士銀行鋼印的美金兌換支票。
金額處赫然寫著：叄仟元整，落款簽名正是漢斯的花體洋文。
「人贓俱獲。」
小馬拾起那張支票，冷笑一聲，把趙老六像拎死狗一樣提了起來。
賀連霄步子沉穩地從院內跨出來，站在巷口，一身洗得發白的大校作訓服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看趙老六吐出來的血牙，面無表情地揮了下手：「送去省保衛處，讓安全局的同志順著藤，好好摸摸這根爛洋瓜。」
歲安下了小三輪，邁著短腿走到賀連霄身邊，兩手規矩地貼著褲縫：「爹，沒讓他跑。」
賀連霄彎腰，一隻大掌將兒子提溜起來架在肩頭，另一隻手把跑過來的歲寧撈進懷裡，眼底泛起溫和：「做得很穩當，今晚給你們加燉牛肉。」
兩個小傢伙歡呼一聲，摟著親爹的脖子直晃蕩。
朱珠扶著門框站著，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笑吟吟地瞧著他們爺仨：「行了賀大旅長，帶著兵立了功，還不趕緊回屋做飯去。」
錦江賓館二樓豪華套間內，漢斯正優哉游哉地切著盤裡的七分熟牛排。
房門砰的一聲被巨力撞開。
四個身穿中山裝、面容冷峻的安全局便衣跨步進門，黑洞洞的槍口平穩指著漢斯的眉心。
為首的中年幹部掏出一張蓋著外交部鮮紅印鑑的驅逐令，連同那張皺巴巴的支票複印件拍在餐盤旁。
「漢斯先生，你涉嫌收買特工刺探龍國國防工業機密，根據法律，對你實行拘留並限期二十四小時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