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天生是個當特種兵的苗子

  「吃，必須吃大塊的。」

  

  朱珠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

  賀連霄單手把歲安提溜到臂彎里。

  男人另一隻手順勢接過朱珠手裡的皮包。

  「巴特爾剛送來半扇黑豬肋排。」

  賀連霄邁著大步往樓下走。

  「肉皮厚，油水足。」

  歲安摟著父親的脖子，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李有才還在後頭喜滋滋地攏帳本。

  「老賀，給我也留一碗！」

  ……

  暮色落在家屬院的紅磚瓦房上。

  鐵鍋里的醬汁咕嘟咕嘟翻滾。

  濃郁的醬油香混著八角冰糖的甜味，順著院牆飄得老遠。

  賀連霄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

  手起斧落，硬柴咔嚓分成兩半。

  朱珠繫著藍花布圍裙，端著一鐵盆冒尖的油炸花生米走出來。

  賀連霄把斧頭往木樁上一剁。

  男人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一把熱汗。

  他伸手去捏盆里的花生米。

  朱珠拿著竹筷子，啪的一聲敲在他手背上。

  「洗手去。」

  朱珠斜了他一眼。

  「全是柴火灰，當爹的人也沒個正形。」

  賀連霄低笑了一聲。

  大掌順勢握住朱珠的手腕，指腹在細嫩的皮肉上蹭了蹭。

  「洗，這就洗。」

  男人就著井水壓水桶，嘩啦啦沖了把臉。

  水珠順著他寬闊古銅色的背脊滾下來。

  朱珠把花生米擱在石桌上，眼底漾著笑意。

  「少在院子裡賣力氣。」

  賀連霄走過來，溫熱的身軀貼在她後背。

  他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尖。

  「不賣力氣，今晚肉不給吃飽？」

  朱珠手肘向後頂了他一下。

  「皮猴們在屋裡呢，規矩點。」

  話音未落，屋門帘子猛地掀開。

  歲寧手裡握著一柄柳木削的小短劍，風一樣沖了出來。

  「娘！明天少兒比武，我拿木劍削他們！」

  小丫頭頭上扎著兩根沖天揪。

  紅格子罩衣扎在軍綠褲子裡，腰間還煞有介事綁著一根武裝帶。

  賀連霄伸手敲了一下女兒的腦殼。

  「大院裡七八歲的皮小子不少。」

  賀連霄拉開板凳坐下。

  「別讓人一拳揍哭了，回來找你娘抹眼淚。」

  歲寧把小胸脯挺得老高。

  「誰哭誰是狗崽子！」

  歲安捧著一碗蒜泥走出來，小聲補了一句。

  「妹妹今天練了三百下刺劍，王副參謀長家的石頭打不過她。」

  朱珠盛出紅亮軟爛的五花肉，笑著敲了敲鐵盆沿。

  「行了，先填飽肚子再去當大將軍。」

  ……

  第二天大清早，軍區操場上軍號震天響。

  家屬院後頭騰出一大片平整的泥土地。

  四周插滿了彩旗，中間用白灰畫了個大圈。

  全軍區的少兒武術大比武就在這兒擺開陣勢。

  幾十個隨軍家屬搬著小馬扎，把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老賀家的丫頭也報名了？」

  王副參謀長咬著旱菸嘴，跟賀連霄搭話。

  「我家石頭八歲了，練了半年摔跤。」

  老王嘿嘿樂著。

  「可別把小閨女給摔著了。」

  賀連霄抱著兩歲半的歲歡，眼皮都沒抬一下。

  「上了擂台，各憑本事。」

  白灰圈子裡，七八個膀大腰圓的男童正耀武揚威。

  石頭長得虎頭虎腦，比歲寧高了整整一個腦袋。

  他雙手叉腰，對著歲寧直翻白眼。

  「小丫頭片子，趕緊回家吃奶去！」

  幾個大齡男娃跟著起鬨大笑。

  歲寧根本懶得廢話。

  她右手腕子一抖，小木劍打了個漂亮的劍花。

  啪！

  木劍帶著破風的尖嘯，直奔石頭的面門。

  石頭還沒反應過來，木劍已經硬生生停在他鼻尖半寸處。

  勁風颳得男娃眼睛發酸。

  石頭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抓劍身。

  歲寧腳踩九宮步，身形像只泥鰍一樣滑開。

  她反手就是一記掃堂腿。

  石頭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還沒等他爬起來，冰涼的木劍柄已經頂在了後脖頸上。

  「出圈，下一個！」

  歲寧單手負劍，小臉繃得極嚴肅。

  周圍的軍官和家屬們全都看直了眼。

  「哎喲！這身法是跟誰學的！」

  方嫂子拍著大腿驚呼。

  「乾淨利索，一點不拖泥帶水！」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操場成了歲寧一人的演武場。

  後勤部老張家的大胖小子剛衝上來，被木劍抽在屁股上，嗷的一聲滾出圈。

  通信連老李家的雙胞胎聯手圍攻。

  歲寧縱身躍起，兩柄木劍敲在兩人的手腕上，木刀噹啷落地。

  連勝七場！

  全場十歲以下的大齡男童，全被她用一把小木劍橫掃出局。

  歲寧把木劍往腰間一插，站在場地中央抱拳。

  「承讓！」

  小丫頭奶聲奶氣，眉宇間全是英武氣。

  王副參謀長手裡的菸袋鍋差點掉在鞋面上。

  「神了！這丫頭天生是個當特種兵的苗子！」

  操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

  幾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皮小子，全縮著脖子躲在老娘身後。

  從今往後，賀歲寧就是整個大院無人敢惹的「孩子王」。

  歲寧跳下高台，直奔賀連霄跟前。

  小歲歡坐在父親胳膊上，兩隻蓮藕般的胖胳膊揮舞著。

  「姐！姐！」

  歲歡含糊不清地喊著，口水流在賀連霄的軍服上。

  歲寧拿小木劍在她肚皮上輕輕碰了碰。

  「走，姐推你兜風去！」

  ……

  黃昏時分，祁連山下的草場染了一層金光。

  晚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草場邊的小土路上，出現了一道顯眼的景致。

  一輛刷著綠漆的小竹推車嘎吱嘎吱響。

  歲安小手穩穩扶著推車把手，走在平坦的泥土路上。

  歲歡坐在竹車裡，懷裡還緊緊抱著那把溫潤的仙梳。

  小姑娘頭上綁著紅綢帶，小臉蛋粉雕玉琢。

  車輪壓上一塊碎石，顛簸了一下。

  歲歡嘴唇一扁，大眼睛立刻泛起一層水汽，眼看就要乾嚎。

  走在前頭的歲寧猛地轉過身。

  她兩手拉住兩隻大耳朵，舌頭長長吐出來，眼珠子向上一翻。

  「哇嗚——」

  滑稽的鬼臉把歲歡看得一愣。

  小丫頭眼淚還沒掉下來，突然咧開小嘴，咯咯笑得前仰後合。

  兩隻小肉腳在車裡興奮地直蹬。

  路邊樹蔭底下，幾個納涼的老軍嫂笑得合不攏嘴。

  王嫂子端著針線籮筐，跟旁邊的方嫂子感慨。

  「瞧瞧老賀家這仨孩子，真招人稀罕。」

  方嫂子用頂針按了按布底。

  「誰說不是呢。」

  「大的懂帳本明事理，二的能文能武護短得很，小的又是個有大福相的。」

  「朱珠那才叫福氣通天。」

  老劉嫂子湊過來接話。

  「紅旗集團現在賺的是洋人的美金和大油輪。」

  「這當娘的是國家棟樑，生出來的娃娃個個像神童下凡。」

  「還沒半點驕橫氣，家教太紮實了。」

  幾個老婦人不住地點頭，眼裡滿是艷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