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惡犬帶隊封庫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白紗窗簾灑在水泥地上。

  屋裡靜悄悄的。

  三個孩子在東屋炕上睡得正香，小呼嚕聲此起彼伏。

  西屋裡，朱珠穿著寬鬆的白棉布睡裙，坐在梳妝檯前抹雪花膏。

  鏡子裡倒映出一具豐潤玲瓏的曲線。

  

  賀連霄推門走進來。

  男人端著冒熱氣的白瓷洗腳盆，腳下步子極輕。

  水盆擱在床前地上。

  賀連霄走過來，寬厚的大手搭在朱珠圓潤的肩頭上。

  男人的手指帶著硬繭，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酸痛的肩頸。

  「今天歲寧威風得很。」

  賀連霄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脖頸。

  「連老陳都打電話來笑我，說我老賀後繼有人，生了個女張飛。」

  朱珠往後靠在男人堅實的腹肌上，舒服地閉上眼睛。

  「張飛怎麼了？總比受氣強。」

  朱珠轉過身，抬手摸了摸男人的下巴。

  「女孩子就得凶一點，往後走南闖北不吃虧。」

  賀連霄順勢捉住她的柔荑，包裹在粗糲的掌心裡。

  「隨你，像你一樣厲害才好。」

  朱珠挑起眼尾看他。

  「嫌我凶了？」

  「哪敢。」

  賀連霄眸光沉了沉，身子壓低下來。

  他一把將朱珠打橫抱起，穩穩走向大床。

  「我巴不得你天天管著我。」

  被褥陷下去一塊。

  賀連霄抓起大毛巾，將朱珠的雙腳裹進溫水裡，細細揉按。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雪白勻稱的小腿上，喉頭微微滾動。

  「漢口那邊的煉油廠設備，下周進場。」

  賀連霄低聲開口，聲音帶了一絲暗啞。

  「沈清韻要過去盯著，我也得去護航。」

  朱珠腳趾輕輕抵了抵他的掌心。

  「又要走？」

  賀連霄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腳踝，身子猛地欺了上來。

  寬大的陰影把朱珠整個人籠罩住。

  男人的呼吸重重撲在她鎖骨上。

  「捨不得我？」

  朱珠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指尖沒入他硬茬茬的短髮里。

  「捨不得又怎樣，公家的事最大。」

  賀連霄低笑一聲，大掌探入睡裙邊緣，扣緊了她柔韌的細腰。

  「那就今晚補齊。」

  男人的吻鋪天蓋地落了下來，堵住了朱珠所有未盡的呢喃。

  屋裡的溫度瞬間燒了起來。

  窗外的樹影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第二天一大清早，公雞剛打過頭遍鳴。

  朱珠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摸到身側冰涼的空床鋪。

  外頭院子裡傳來一陣壓低的呵斥聲。

  朱珠披上薄線衣，踩著拖鞋挑開窗簾一角。

  晨曦微露的院落里。

  賀連霄一身齊整的墨綠野戰服，武裝帶扣得嚴絲合縫。

  男人負手立在院子上面，神色冷峻得像塊鐵。

  面前齊刷刷站著三個小不點。

  歲安背著小軍用水壺，軍姿站得筆直。

  歲寧昂著小腦瓜，腰裡插著昨天的戰利品小木劍。

  就連剛會走穩路的歲歡，也歪歪斜斜學著哥哥姐姐的樣子挺著小肚子。

  賀連霄目光掃過三個小崽子。

  「老子要去漢口出任務，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男人嗓門壓得極低，威嚴卻不減分毫。

  「賀歲安！」

  「到！」

  歲安脆生生應道。

  「守好科技園的帳本，別讓宵小鑽了空子！」

  「保證完成任務！」

  賀連霄目光轉向二女兒。

  「賀歲寧！」

  「到！」

  歲寧啪的立正，小木劍拍在褲縫上。

  「保護好你娘和妹妹，大院裡誰敢炸刺，給老子往死里揍！」

  「是！打得他滿地找牙！」

  賀連霄嘴角扯動了一下，最後低頭看向腳邊的小糰子。

  歲歡見父親看過來，小胖手啪的一聲，歪歪扭扭敬了個軍禮。

  小嘴裡吐出兩個含糊的音節。

  「打！打！」

  賀連霄蹲下身，大掌在小女兒頭上揉了一把。

  院門外，綠色的吉普車鳴了一聲短促的喇叭。

  巴特爾推開院門，手裡拎著出行的軍用皮箱。

  「師長，車熱好了，司令部催著出發！」

  賀連霄站直身軀，目光掠過窗框，正對上朱珠含笑的眼眸。

  男人抬手，對著窗內的女人敬了一個標準無比的軍禮。

  晨光穿透薄霧，將男人的剪影拉得筆挺修長。

  朱珠輕輕抿唇，抬手朝他晃了晃細白的手指。

  吉普車的馬達轟鳴著遠去。

  歲寧扯著木劍一揮。

  「列隊！護送妹妹吃早飯！」

  歲安立刻邁開小步子，一左一右牽起歲歡的小胖手。

  三個小背影齊刷刷朝著伙房邁步。

  稀飯的香氣在晨霧裡飄開。

  紅旗科技園門外的大土路上，突然揚起漫天黃塵。

  兩輛草綠色的北京吉普顛簸著剎停。

  後頭還跟著一輛拉著帆布棚的解放牌大卡車。

  車門推開，跳下來十幾個穿著灰布中山裝的幹部。

  領頭的男人長著一顆碩大的圓腦袋，脖子粗得幾乎看不見。

  省商業二局聯合物價科的稽查隊長劉大腦袋，把牛皮公文包夾在腋下。

  他抬手抹去鼻翼兩側的浮土。

  「都打起精神來。」

  劉大腦袋啐了口唾沫在黃土裡。

  「賀連霄前腳去漢口。後腳這窩子就空了。」

  他拍了拍腋下的皮包。

  「省里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把二號庫的底帳摳出來！」

  身後的十幾名稽查員快步跟上。

  鐵柵欄門前，老保衛幹事老孫剛想拉門栓。

  劉大腦袋一步跨上去，一把搡開老孫的胳膊。

  「省商業局聯合物查組辦案！」

  他從兜里甩出一張蓋著通紅大印的公函。

  紙張在風裡抖得嘩啦亂響。

  「通知書看明白了沒有？」

  劉大腦袋昂著下巴。

  「外匯折算原油帳目不清。省物價科接群眾舉報，有人中飽私囊！」

  老孫被推得撞在門房窗台上。

  他手裡的銅哨子立刻吹出尖利的破風聲。

  嗶——！

  哨聲劃破了廠區的寧靜。

  十幾個倒班的青工提著膠皮水管跑出來。

  二號冷鏈恆溫庫大門前，李有才正指揮著工人裝運凍肉。

  聽見動靜，老會計把毛巾甩在脖子上。

  他拎著一把兩尺長的鐵扳手，一路小跑過來。

  「劉大腦袋！你跑紅旗來撒什麼野！」

  李有才站定在石階上，胸脯劇烈起伏。

  「昨天周傳福才夾著尾巴滾蛋。今天你又跳出來頂缸？」

  劉大腦袋冷笑了一聲。

  他把公函啪的一聲拍在冰庫的大鐵門上。

  「周傳福是周傳福，我是我！」

  劉大腦袋從包里扯出一疊白紙黑字的封條。

  漿糊盒子被助手端了上來。

  「二號庫所有的冷鮮肉品、進口設備，全部原地封存查扣！」

  他手一揮，嗓門扯得像銅鑼。

  「誰敢攔著，就是對抗省委聯合專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