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當場嚇尿了

  陸秉舟居高臨下看著被按住的劉大腦袋。

  「省商業局越權干涉戰備物資調配，涉嫌刺探前線口糧儲備機密。」

  陸秉舟轉過頭，對保衛幹事下達指令。

  ʂƭơ55.ƈơɱ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全扣起來，押上卡車，送軍區保衛處嚴格審查。」

  「沒有總後的批文，誰來說情都不放人。」

  「是！」

  十幾個護廠民兵端著步槍圍了上來。

  刺刀泛著冷光，逼得審查組連連後退。

  劉大腦袋兩眼發直，褲襠底下竟然滲出一片水漬。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紅旗一個地方公社小廠，手眼竟然能通到總後勤部。

  完了，這回捅了天大的婁子。

  李有才在旁邊吐了一口濃痰。

  「呸！瞎了狗眼的玩意兒，也配查咱們紅旗的帳！」

  青工們發出一陣鬨笑。

  審查組的人像被串起來的鵪鶉，被連推帶搡地押上了大卡車車斗。

  馬達轟鳴，卡車噴出一股黑煙，顛簸著開向山外。

  空地上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樹梢上的麻雀還在嘰嘰喳喳叫喚。

  竹推車裡的歲歡拍著小巴掌，咯咯笑得歡快。

  小姑娘抱著九齒玉梳，肉嘟嘟的小腿晃來晃去。

  朱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陸副部長，裡頭請吧。」

  陸秉舟整理了一下軍帽的帽檐。

  他臉上的怒意已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刻板的神情。

  「朱場長，公事歸公事。」

  陸秉舟邁上台階，語氣平實得像塊鐵板。

  「沙特那筆兩千萬外貿自熱軍糧，今天必須抽檢。」

  「軍區對野外耐高溫的指標抓得很緊，有一項不合格，我都不會放行。」

  朱珠抿嘴輕笑，眼尾微揚。

  「陸副部長放心，紅旗出的東西，經得起火烤。」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厚重的冷庫防護門。

  穿過消毒間，迎面是一條明亮的玻璃走廊。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麥芽香和甜奶味。

  朱珠換上一件乾淨的白大褂，將碎發攏進工作帽里。

  陸秉舟跟在後頭，警惕地打量著整潔的地面。

  通道盡頭的無菌包裝車間大門咔噠一聲打開。

  一個穿著同款白工裝的身影正拿著一盒剛下線的奶粉。

  女人留著利落的短捲髮。

  工裝下擺露出裡面的碎花的確良襯衫領子。

  「朱妹子，快來瞧瞧這個批次！」

  馮巧珍快步走上前來，眼神發亮。

  她晃了晃手裡的鐵罐子，還沒看清朱珠身後的人。

  「這脫脂工藝真是絕了，粉質細膩得跟雪花一樣！」

  馮巧珍幾步跨出操作間。

  手裡的白鐵罐遞到朱珠眼皮子底下。

  「老陸，你先退後兩步。」

  馮巧珍側過身子，拿胳膊肘把自家男人往旁邊拐了一下。

  陸秉舟站定在安全黃線外頭。

  老軍人推了推黑框眼鏡，兩隻腳並得筆直。

  「馮副處長，注意工作紀律。」

  陸秉舟板著臉開口。

  「這是軍民共建的無菌生產線，不要大呼小叫。」

  馮巧珍壓根沒理他。

  她從兜里掏出一把白瓷小勺。

  罐頭蓋子啪嗒一聲被揭開。

  一股濃濃的熟麥甜香混著純牛奶味，撲了滿臉。

  馮巧珍舀起半勺奶粉，擱在手心裡抿了一小口。

  粉末細膩無渣，入口立刻化開。

  「好東西！」

  馮巧珍咂了咂嘴，眼睛直勾勾盯著朱珠。

  「這脫脂工藝真是絕了。」

  馮巧珍拉過朱珠的手腕，把人往牆角拉了兩步。

  「比上海冠生園的貨還要香濃。」

  朱珠低頭看了看那罐奶粉。

  罐身上貼著大紅底色的標籤。

  上面工整印著六個字——紅旗·歲安牌。

  「配方里加了祁連山的頭茬苜蓿濃縮漿。」

  朱珠聲音不緊不慢。

  「除掉了膻味，還添了高活性鈣粉。」

  馮巧珍聽得心頭火熱。

  如今供銷系統的高端乳製品全靠上海配額。

  西北各縣供銷社櫃檯空得能跑耗子。

  省直大院那些坐辦公室的老幹部，手裡攥著僑匯券都買不著真貨。

  「朱妹子，跟姐交個底。」

  馮巧珍把鐵罐子抱在懷裡，像摟著個金元寶。

  「這一批能下線多少件？」

  朱珠笑了笑，豎起三根青蔥似的手指頭。

  「三千箱，剛夠交總後勤部的野戰口糧訂單。」

  馮巧珍心裡一緊。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壓低了嗓門。

  「妹子，勻給姐五百箱成不成？」

  馮巧珍湊得更近了些。

  「省委機關幼兒園正缺奶粉補營養。」

  「錢按省商業局的最高調撥款走，一分不少你的。」

  陸秉舟在後頭聽了個真切。

  男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馮巧珍同志！」

  陸秉舟大步跨過來，皮鞋踩得青石板咚咚響。

  「這是部隊定向採購物資。」

  陸秉舟面色鐵青，嗓門硬邦邦的。

  「戰備儲備，任何人不得私相授受！」

  馮巧珍眼皮都沒掀一下。

  她猛地轉過頭，一記眼刀狠狠剮在陸秉舟臉上。

  「閉上你的公雞嗓門！」

  馮巧珍冷笑了一聲。

  「省直機關老幹部的孫子就不是祖國的花朵了？」

  「你那腦殼裡裝的全是鐵疙瘩，一點人情味沒有！」

  陸秉舟被噎得臉色發紫。

  他兩隻手背在身後，硬是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朱珠抿嘴輕笑了一聲。

  她伸手拉了拉馮巧珍的衣袖。

  「馮副處長，陸副部長講的是原則。」

  朱珠不急不緩開口。

  「五百箱現貨，確實動不得。」

  馮巧珍眼裡掠過一絲失望。

  但她心裡清楚朱珠是個有主意的，肯定還有後話。

  「不過嘛……」

  朱珠頓了頓，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這批二等品的輔食奶粉，不在總後的調撥計劃里。」

  朱珠伸手指向隔壁的副產車間。

  「工藝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顆粒度差了半絲。」

  「拿來給大人小孩沖水喝，營養半點不差。」

  馮巧珍眼睛一亮。

  「能給多少？」

  「三千箱，省供銷社獨家包銷。」

  朱珠語氣極輕，卻落得極准。

  「但這貨款，我們紅旗不要紙幣。」

  馮巧珍收起笑容，精明勁兒立刻浮了上來。

  「那你要什麼？」

  朱珠邁步走向窗台邊。

  陽光照在她雪白的側臉上，輪廓泛著溫潤的光。

  「科技園二期要擴建罐頭廠。」

  朱珠轉過身來，直直看著馮巧珍。

  「我們需要兩樣東西。」

  「計劃內的精製白糖三十噸，上海三鋼廠的電鍍馬口鐵皮兩節車皮。」

  馮巧珍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口鐵皮現在是全國緊俏物資。

  重工業部管得死死的，尋常省份根本批不下來。

  「妹子，你這胃口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