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在紅旗科技園,按我的規矩辦!」


  朱珠牽著歲寧,歲安並肩立在一旁。

  宋天明招了招手。

  身後的隨行秘書捧上來兩隻紅絲絨方盒。

  盒子啪嗒一聲彈開。

  兩枚實心赤金長命鎖躺在明黃錦緞上,鏨著長命富貴四個凸字。

  分量沉甸甸的,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聽聞二位喜添千金,宋某備了點薄禮。」

  宋天明笑容和氣,把盒子推向兩個孩子。

  「純金壓邪,給小侄女保個平安。」

  外事辦主任在一旁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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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老闆是愛國華僑,這次是帶著大誠意來的。」

  朱珠低頭捏了捏歲寧的手背。

  歲寧昂著小臉走上前,大大方方接下盒子。

  「謝謝宋伯伯。」

  宋天明眼角挑了一下。

  五歲的小女娃接了沉金,步子居然穩穩噹噹。

  連眼神都沒半點慌亂。

  「進屋談吧,外頭風沙大。」

  朱珠側身引客,領著眾人進了接待室。

  屋裡陳設極簡陋。

  幾張老榆木桌,外加兩排長條板凳。

  朱珠取出一隻紫砂小壺,倒進幾撮黑亮的茶葉。

  滾燙的靈泉水衝下去。

  一股幽深清甜的蘭花香氣在屋裡散開。

  宋天明本有些拘謹,聞到茶香後吸了吸鼻子。

  「這是祁門紅?」

  男人雙手捧起粗瓷碗,淺啜了一小口。

  醇厚的茶湯滑入喉嚨,四肢百骸泛起一股溫熱。

  宋天明臉上的疲態消退不少。

  他放下茶碗,拉開真皮公文包的黃銅拉鏈。

  厚厚一疊全英文合同擺上桌面。

  「朱場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宋天明從馬甲口袋抽出一支金筆。

  「九江一役,我親眼看見了貴廠產品的威力和前景。」

  「零下十幾度的江風裡,拉線即熱,高脂高糖還能抗疲勞。」

  「這種軍供口糧一旦推向港澳、南洋甚至歐美海運市場,就是印鈔機。」

  宋天明豎起食指,在桌上重重一點。

  「宋氏洋行要獨家代理權。」

  「港澳、新馬泰以及整個東南亞的經銷通道,全由我包圓。」

  男人推過一張花旗銀行的本票存根。

  「首期意向金,一千萬港幣現匯。」

  外事辦主任呼吸粗重起來。

  一千萬港幣的外匯現匯。

  省里一整年的創匯指標,都不敢做這麼大的夢。

  主任連連給朱珠使眼色,手指在桌子底下直打晃。

  賀連霄坐在朱珠身側,脊背挺得筆直。

  男人手按在膝頭上,沒吭聲。

  全場視線聚在朱珠臉上。

  朱珠抿了一口紅茶,神色平和。

  她伸出一根青蔥般的白皙手指。

  指尖搭在那疊燙金合同邊緣,往前輕輕一撥。

  合同刺啦一聲滑了回去,撞在宋天明的金表上。

  「宋先生,獨家代理就免談了。」

  屋裡溫度仿佛降了下去。

  外事辦主任急得差點站起來。

  「朱場長!這可是一千萬的外匯啊!」

  宋天明握著文明棍的手指收緊半寸。

  「朱場長嫌首付款太少?」

  「價格好商量,宋某還可以再加兩百萬。」

  朱珠慢條斯理剝開一顆葵花籽。

  瓜子仁丟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跟錢多錢少沒關係。」

  朱珠抬起眼,語氣軟糯卻不容反駁。

  「紅旗科技園是軍工配套單位。」

  「生殺大權不可能交到外人手裡。」

  宋天明面色微凝。

  「朱場長,國際貿易有國際貿易的規矩。」

  「貴廠深居西北大漠,沒有海外銷售網,沒有冷鏈港口。」

  「離開了成熟洋行的分銷系統,再好的貨也運不出國門。」

  宋天明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老牌商人的老道。

  「自熱口糧含油脂高,保質期就是一道天塹。」

  「東南亞高溫潮濕,罐頭食品不出三個月就會酸敗變質。」

  「沒有英美認證的滅菌倉,海關檢驗那一關你們就過不去。」

  外事辦主任聽得連連擦汗。

  這是實情。

  以往省里的土特產出口,全被卡死在保質期和包裝檢驗上。

  常常貨到港口,東西全霉爛了。

  朱珠輕笑了一聲。

  她轉過臉喚了一聲。

  「歲安。」

  坐在旁邊的小男孩跳下小馬扎。

  歲安從書包里抽出一本藍皮技術彙編,啪的一聲拍在宋天明面前。

  紙頁翻開。

  上面全是用製圖墨水繪製的高精度機械剖面圖。

  底下排著密密麻麻的化學分子式。

  宋天明漫不經心掃了一眼,目光凝固住了。

  「這是鋁箔複合膜多層共擠技術?」

  男人失聲反問。

  歲安小手點在圖紙第三行。

  「雙向拉伸聚丙烯加真空鍍鋁層,透氧率低於零點五。」

  「常溫防潮阻氧,極限保質期二十四個月。」

  宋天明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抓起圖紙,死死貼在眼前。

  「還有這個,反壓高溫短時滅菌工藝?」

  「這套溫控曲線,連倫敦實驗室都還在做中試階段!」

  朱珠端起茶杯,吹開漂浮的碎茶沫。

  「宋先生剛才說的規矩,那是昨天的規矩。」

  「在紅旗科技園,按我的規矩辦。」

  宋天明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西裝內襯泛起微熱。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掌握了某種土法秘方。

  沒想到人家手裡捏著的,是顛覆整個包裝食品行業的尖端技術。

  朱珠放下茶碗,拋出底牌。

  「我們要聯合建廠。」

  「技術配方科技園占股五成一,港島只負責灌裝與海外鋪貨。」

  「貨款按月結算,必須走中國銀行現匯通道。」

  宋天明握著銀柄的手掌泛白。

  五成一的技術控股。

  這意味著宋氏洋行將徹底失去定價權,淪為代工廠和分銷商。

  「朱場長,這條件未免太苛刻了。」

  宋天明咽下一口乾唾沫。

  「國際上沒有技術方控股的先例。」

  朱珠唇角揚起,語氣平靜。

  「宋先生可以不簽。」

  「漢口碼頭不止你一家洋行,怡和的破船還在江里泡著呢。」

  宋天明後背泛起涼意。

  這個嬌嬌小小的女人,刀子藏在棉花里。

  每一刀都精準扎在他的七寸上。

  屋裡一片死寂。

  只有歲歡在炕頭上抓撥浪鼓的脆響。

  宋天明咬了咬牙,正要開口鬆口。

  隔壁調度室突然傳來尖銳急促的蜂鳴聲。

  紅色的警報信號燈透過門玻璃瘋狂閃爍。

  那是直通邊境哨所的特急短波通訊。

  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孫鐵柱臉色發青,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闖了進來。

  「報告師長,場長!」

  孫鐵柱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阿里防區加急絕密電報!」

  「大雪提前三天封山,達坂山口積雪過膝!」

  「第三邊防哨所斷糧四天,十七名戰士被困在絕壁雪窩子裡!」

  「高原反應疊加極寒,急需高熱量自熱乾糧空投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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