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換多少外匯,都是虧心錢!」


  孫鐵柱手裡的電報紙被攥出了深褶。

  紙面上蓋著阿里邊防連的紅色加急火漆。

  賀連霄抓起桌上的軍帽,霍然起身。

  男人周身的軍人鐵血之氣驟然翻湧。

  原本坐在桌邊的散漫徹底消散無蹤。

  孫鐵柱嗓子眼裡泛著干沫。

  「山口雪崩把主路截斷了七道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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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規馬口鐵罐頭運上去,全凍成了硬鐵坨。」

  「戰士們砸爛了洋鎬也鑿不開鐵皮。」

  「乾糧硬得像石頭。」

  「小戰士脫了棉襖,用肚皮體溫去焐那塊壓縮餅乾。」

  「失溫倒下了五個,連長帶著剩下的人在啃積雪。」

  屋裡的空氣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宋天明手裡的金筆懸在半空。

  墨水滴落在燙金合同上,洇開一團墨漬。

  外事辦主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淌。

  這是邊境戍邊防區的絕密軍情。

  港商還坐在桌子對面,合同甚至還沒落筆簽字。

  朱珠抬起手腕。

  掌心在桌面上輕輕一掃。

  那份價值上千萬港幣的外匯草簽協議,直接被推到角落。

  「宋先生,買賣先停下。」

  朱珠站起身,順手拽掉身上的藍圍裙。

  「救命的節骨眼,一分鐘也等不得。」

  宋天明愣在當場。

  「朱場長,那可是首期一千萬的現匯。」

  「只要蓋上章,港島的花旗銀行明天就能過帳。」

  在商海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宋天明頭一回碰見這種場面。

  天大的外匯生意,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朱珠整理了一下袖口。

  「錢以後還能賺。」

  「前線戰士的命要是丟在雪窩子裡,換多少外匯都是虧心錢。」

  賀連霄側過臉,掌心在朱珠肩頭用力按了一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記。

  無需多餘的言語,彼此心意徹底通透。

  「我去調度場站,調空軍運輸機。」

  賀連霄扣緊風紀扣,大步走向房門。

  「兩個半小時後,運輸機必須在祁連簡易跑道滑跑。」

  「抓飯和奶磚要是趕不上,空投的就是幾鐵皮空箱子。」

  朱珠腳下踩著布鞋,快步跟了上去。

  「放心,兩個小時內,頭批特製乾糧全數出庫。」

  房門被兩道身影先後推開。

  走廊里的緊急電鈴隨後被巴特爾扯響。

  鐺!鐺!鐺!

  尖銳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大漠上空。

  科技園各處的大喇叭里,傳出朱珠清脆平穩的動員令。

  「全廠轉入特級戰時保供狀態。」

  「兩條民用奶粉包裝線,立刻停機清膛。」

  「罐頭車間轉產高脂羊肉抓飯。」

  「三十分鐘內,必須全線開爐合閘。」

  整個科技園在一瞬間被徹底點燃。

  宋天明快步跨出接待室,站在走廊的高台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震。

  原本在空地上洗菜淘米的幾十名女工,甩下圍裙拔腿狂奔。

  推著運糧獨輪車的壯工咬著牙槽,膠鞋在沙地上擦出黃色煙塵。

  兩名背著半自動步槍的民兵,跨步守在調配車間的大鐵門前。

  老會計李有才連皮帽子都跑歪了。

  老人手裡攥著一串銅鑰匙,直接飛身撲向原料二庫。

  「快開倉!」

  「把庫里最好的脫水羊肉乾全起出來!」

  「戰士們等著用熱氣續命呢!」

  從警報拉響到各工位人員就位,前後用了不到十分鐘。

  沒有拉扯,沒有推諉。

  甚至連平時走程序要批的領料單據,都被李有才用私章一路按了過去。

  宋天明握著文明棍的手指有些發緊。

  在港島或者九龍的貨倉里,這種規模的轉產動員,至少要開三次董事會。

  工會要談判,車間要算加班費,洋行經理還要計算耗損率。

  可在這座戈壁灘上的土工棚里。

  僅憑那個年輕女人的一句話,千把號人就像一台咬合嚴密的鋼鐵機器,瘋狂運轉。

  「不可思議……」

  宋天明低聲吐出半句話。

  車間裡已經漫出一股濃郁的油脂焦香。

  朱珠快步跨進罐頭生產車間。

  歲安背著小皮包,緊緊跟在母親腳後跟旁。

  小男孩手裡捏著一疊手繪溫控曲線圖。

  「娘,零下四十度的低溫,普通發熱包極易失靈。」

  「生石灰和水反應需要引火溫度。」

  「外界太冷,放熱速度趕不上熱量散失。」

  朱珠伸手接過圖紙,指尖在配方表上滑過。

  「把鐵粉和活性炭的比例提高半成。」

  「外層封蠟改成極薄蜂窩結構。」

  「拉開拉環,三秒內必須起火放熱。」

  車間中央立著兩口直徑兩米的大型調漿鐵罐。

  白花花的氂牛奶糊在不鏽鋼攪拌葉下翻滾,冒出騰騰熱氣。

  這是趕製高脂高原速溶奶磚的核心基料。

  幾名配料女工正合力往裡面傾倒葡萄糖粉。

  「場長,這批奶磚要壓到多硬?」

  領班女工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壓成高密度凍塊,入口溫水一衝即化。」

  朱珠一邊回應,一邊走近調漿罐的投料口。

  她抬手搭在滾燙的鑄鐵邊緣。

  衣袖遮掩處,指尖微不可查地滲出一汪極為純淨的甘霖。

  正是空間深處積蓄已久的靈泉本源。

  涓涓細流順著鐵壁滑入乳白色的漿液中。

  原本略帶膻氣的奶糊泛起一層溫潤的微光。

  靈泉內的生機被徹底化開,融入高濃度的乳脂與糖分深處。

  這種蘊含本源靈氣的熱量,能抗住高原極寒的死氣侵襲。

  朱珠收回手掌,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產後生下歲歡不久,耗損的仙力到底還沒徹底復原。

  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歲安眼疾手快,兩隻小手一把托住了母親的胳膊肘。

  「娘,你坐下歇口氣。」

  小男孩抿著嘴角,眼裡滿是心疼。

  朱珠順勢揉了把兒子的頭頂。

  「娘沒事。」

  「抓飯流水線那邊,讓你巴特爾叔盯緊油溫。」

  「每盒裡頭,必須切兩塊實心羊後腿肉進去。」

  歲安重重點頭,轉身像只靈巧的小鹿,小跑著沖向罐裝台。

  宋天明不知何時也走進了車間。

  男人脫掉了昂貴的英式西裝外套,馬甲上沾了一層灰白的麵粉。

  他走到封口機前,親手拿起一隻剛壓製出來的鋁箔自熱餐盒。

  餐盒沉甸甸的。

  底部是隔熱的蜂窩岩棉,側面藏著一根紅色的拉繩引線。

  盒蓋上用鋼印壓著八個醒目紅字:

  祖國山河,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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