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去搞定少夫人？
「哼！」
孫天興從床底爬出來，身子都還沒站直，就已經冷哼出聲。
剛剛他就在床底，所有動作床板都和他說得清清楚楚。
自己養了這麼久的水靈白菜，卻在自己眼前……
關鍵是，他還半點氣不能有，畢竟是自己給陳生按在那床上的。
真正來氣的是……
煙染的聲浪不會說假話，他的自尊心在此刻體無完膚。
但也只能點一根哈德門，壓壓心頭的火。
「孫爺！這可真不怪我啊！」
陳生滿臉的無辜，趕忙將地上的大洋一枚枚撿起，摞成一摞遞過去。
「孫爺，這是少夫人落下的，您給捎帶回去……」
孫天興還在氣頭上，本想一巴掌扇開，可動作到一半卻又生生停住。
狠狠吸上一口，煙霧裡打量起陳生。
且不說雄厚的資本，單是那精壯的身子，緊繃的肌肉線條，再加上那一張俊臉……
又看了一眼床上，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煙都快抽完了，她還在抽。
再想到剛剛，少夫人那滿臉酡紅的模樣……
頓時，一個絕妙的想法從腦海中冒出來。
按下陳生的手，他臉上浮出笑意。
「陳生是吧？少夫人好看嗎？」
陳生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
「想睡嗎？」
孫天興這一句話出來，陳生瞬間慌了神。
「不不不！我只是個臭拉車的，哪來的豹子膽……」
孫天興一把將手掌搭在陳生肩頭，臉上的笑意更甚。
「那娘們不是讓你每周去報嗎？」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你趁機勾搭上那臭娘們，把她給我睡嘍！」
話說完，陳生卻聽得滿腦子發懵。
還沒反應過來，就一個勁地搖頭。
「孫爺孫爺！您就饒了我吧！」
「我就一臭拉車的……」
但孫天興似乎已是鐵了心，索性抓了一把大洋，和剛剛少夫人給的一起堆在陳生手心。
「這還只是零頭，等有進展了隨時來找我領賞！」
「真要是事成了，我許你楊柳青一個大宅院！」
他語氣不容置疑，壓根就沒打算和陳生商量。
而感受著肩頭那再大一點都能碾碎他骨頭的力道，陳生也再說不出半個不字。
孫天興說完想走，回頭看一眼又止不住地咋舌。
自己養的外室，自己置辦的院子，現在平白全送給一個車夫，任誰心裡都不可能舒坦。
但要真事成了……
將那臭娘們掃地出門，以後就真的天高任鳥飛了。
「趁這些日子，你多和沁兒學學怎麼攏人歡心。」
孫天興越看陳生越覺得有戲，說完便揚長而去。
目送孫天興離開，陳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良久，苦澀地轉過頭去。
「沁兒姐，對不住，方才我也是被逼無奈……」
沁兒這時候才悠悠醒轉，卻也只有力氣低低「嗯」一聲。
陳生長嘆一聲，將大洋零零總總拾掇在一起，放在沁兒枕邊。
揚州瘦馬，最金貴的就是乾淨，而剛剛自己稀里糊塗毀了人家清白……
「我知道不夠，但更多的我也拿不出來。」
「往後，你也保重……」
話說完，陳生轉身就要走，但那綿軟的手臂卻纏了上來。
「郎君…要往哪兒去？」
說實話，陳生心裡也沒著落。
津門地界，魚龍混雜。
大大小小的窩棚紮根底層依附漕幫混飯吃，而漕幫中又儘是武館門生。
或許他早上有想走的想法，中午就得沉海河裡餵魚。
逃是逃不出去了，但如果按孫天興說的去做……
且不說那一掌碎門的少夫人，就隨便來個護院的都不是他能應付的。
恐怕也難尋個好死。
陳生面容苦澀，只能咬咬牙。
「走著看，看能不能尋個活命的道吧。」
沁兒輕輕點頭，挽住陳生的手臂，沉吟開口。
「我知道郎君在想什麼，可橫豎都是一刀……」
「何不試試像孫爺所說去做呢？」
「若是成了自不用說，但若是不成……」
「在事情沒法收拾之前，不還有個靠山嗎？」
三兩句話，句句直戳陳生心窩子。
揚州瘦馬，就像普通人天生會看天氣躲雨一樣，她們靠看別人的臉色活下去。
怎麼讓別人舒服，怎麼在風月場裡自保，這些都已經刻成了本能。
陳生不用猜都知道，她說這話定然是因為這對於她最有利。
「那沁兒姐，你呢？」
陳生嘆了口氣，將話題引開。
話題落在自己身上，沁兒眉眼瞬時便黯淡了許多。
「沁兒七歲被賣進瘦馬堂，十年裡學琴棋書畫、學媚態身段。」
「從來都是知曉的，沁兒的命不值錢，往後是好是壞，全看能不能討得歡心。」
「雖然被孫爺贖身，卻也不過是換了個主子。」
「而如今……」
沁兒指向床上的落紅，聲音發顫，儘是惶然。
「孫爺肯定是不會要我了。」
「按照孫爺的秉性，或許等你事了，沁兒便會被賣去花柳場……」
說到這，沁兒還勉力擠出一個笑容。
「沁兒從來都是知曉的，就是個玩物的命。」
「也該謝謝郎君這一句問詢，或許……」
「或許你之後，就無人會再問了。」
陳生聽得心頭髮緊。
雖說他也是被逼無奈，可也確確實實自己毀了人家的清白。
話沒明著說，但他也聽得出淡淡的怨。
這怨，不冤枉。
「沁兒姐…孫爺贖你，花了多少錢？」
這話出來，沁兒似是早有意料，綻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一百八十大洋。」
當數字說出來的時候，陳生再如何也不願意多吐一個字。
「沁兒知道郎君在想什麼，但這對於你一個拉車的來說……」
沁兒先前藏在軟話里的小心思，此刻索性攤開了說。
「方才勸郎君去試，我心裡確實打著自己的算盤。」
「若是郎君真有心，不如搏一回。」
「孫天興不是說了有賞嗎？」
沁兒說到這裡，起身，而後柔柔一跪。
「到時候郎君提上一句……」
「沁兒願生生世世，當牛做馬！」
但說完，便又柔柔一笑。
「當然，這只是沁兒婦人之見。」
「若是郎君有其他路子，也不妨去試試……」
而後將枕邊的大洋一塊塊拾起，而後扯下一截床幔包起，放到陳生手中。
都容不得陳生推辭，她輕聲開口。
「出了這門，哪處用不著錢？」
「郎君拿著，比在我這生鏽有用。」
陳生猶豫少許，咬咬牙道。
「算我陳生和你借的！」
沁兒並不多說，只是柔柔一笑。
但在這笑容中，陳生看得出藏在眼底的痛楚。
「小腹又墜著疼了？」
話出來，沁兒滿臉詫異，抬眼看他。
「你怎麼知道？」
這毛病她藏了多年，從不敢與人說。
在瘦馬堂的時候，身子嬌弱是大忌，喊疼只會被罵矯情、賣不上價。
久而久之，再疼她都憋著，硬生生熬成了頑疾。
她還在發愣，陳生卻已經扶著她的腰坐回到床上。
「之前你在我身上搖…的時候，身子也幾次僵硬……」
「咳！」
意識到沁兒的微嗔，陳生清咳一聲將話題放回到病上來。
「是不是腰眼也跟著發酸？」
沁兒有些發愣地點頭。
「可你一個拉車的，怎麼看出來……」
若只是察覺到異樣，只算是陳生敏銳，可連症狀都說得清楚，她也沒了不信的理由。
這一問，單純是好奇。
陳生笑著起身，胡謅一個緣由。
「小時候遇見過一個雲遊老道，說我有緣扔給我半本醫書……」
「就只學了這麼點，一般也用不上。」
但其實，上一世他算半個中醫。
師父是個聖手，可攏共有九個天賦異稟的徒弟，各學一樣本事，他學的是女下病。
之所以說半個……
算起來，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行醫。
「若是沁兒姐不介意，我幫你揉開瘀滯，能緩解大半。」
沁兒剜了他一眼，而後緩緩解開衣帶。
「人都是你的了，說介意還有用嗎？」
陳生露出個愧疚的笑容，但有了這句話也放下心來。
「嗯哼~」
沁兒身子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陳生的手掌很穩，力道不輕不重，順著腰後慢慢按揉。
酸脹感里裹著暖意，順著腰眼一點點往小腹里鑽……
只是按得，小腹熱熱的。
良久，沁兒呼吸平和，陳生擦著汗起身。
「這下你應該能睡個好覺了，過幾天我再帶點藥來……」
說著就要轉身，可是那玉臂再一次纏了上來。
陳生望去，只見沁兒滿眼儘是春色。
「郎君，我還有點地方…不那麼舒服……」
「你幫我…一起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