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揉揉沁兒

  「生哥…哎，生哥你這是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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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兒怯生生開了門，瞧見陳生滿身是血的樣子瞬間臉色慘白。

  手裡的抓著的洗衣棒噹啷一下掉下。

  「沒啥，摔了一跤…」

  陳生勉力擠出一個笑容。

  可這話任誰也不會信，沁兒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將陳生攙扶著進來。

  「一嘴的胡話，你說被洋車撞了我還多信些呢！」

  攙扶進屋，她趕忙幫陳生包紮。

  「嘶，這下手的人也是真狠，這多大仇多大怨吶？」

  陳生也不多說，只咬著牙忍疼。

  昏黃的燈火下，沁兒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每一處血跡。

  「我們瘦馬，註定了一輩子都只能看別人的臉色過活。」

  「所以最擅的就是揣摩人心，事事做得周到。」

  「生哥兒遇到了什麼事，也不妨和沁兒說說…」

  她說著，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替你罵幾句也更舒心些不是？」

  陳生露出個苦笑，無奈搖了搖頭。

  「還真不是想要瞞你，實在是有些沒臉開口…」

  架不住她的攻勢，陳生也只好厚著臉皮將今天的事說了個大概。

  「都不用猜是誰！干車行的有幾個心不黑的？」

  沁兒鼓起臉來，恨得牙痒痒。

  「不但要你車錢，還要你給他們賣一輩子的苦命！」

  陳生擺擺手，語氣多有些不好意思。

  「我低估了這世道的險惡，就是…」

  「這破車我恐怕還是得去抵了，租個洋車。」

  「朝你借的錢，需要慢慢還了。」

  沁兒手裡擦拭的動作也頓住，好一陣思索後才開口。

  「生哥兒說得對，這車確實得租。」

  「要是你不租，就這破車都還能生出意外來。」

  「但就這樣，事還不算完。」

  「你得了一大筆紅錢的事已經傳出去了，現在盯上你的是秦五，接下來就該是你往日一起拉車的車夫們了。」

  陳生剛要開口，卻被沁兒指尖先一步壓住了嘴唇。

  「這種事，你說沒了沒人信。」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一人來給你使個絆子你一年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你先去找趙會，當著眾人的面說你在他地盤被人黑了。」

  「不過要麼是被拖著，要麼就是說找不到車。」

  「這是孫天興遇見我時候送的，應該值寫錢。」

  沁兒說著摸向耳側，輕巧地取下一對玉耳環放在陳生掌心。

  「你拿去當了，然後請大夥吃頓好的。」

  「你記得張揚一些，說咽不下這口氣，讓他們幫你找人。」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消停一些日子明里暗裡的試探完後，他們就能看出你是真沒有了。」

  「這事才算是完。」

  沁兒都說完了，陳生卻還在發愣。

  他說要抵了去租車，其實只是想著洋車拉客能快點還上債，壓根就沒想到這麼多。

  但沁兒，才只是這短短一會兒…

  陳生回望發現，她說的每一句陳生都沒法反駁。

  更是在說到小鬼難纏的時候好一陣頭皮發麻。

  以他拉車的經驗來看…這幾乎是必然的事。

  而她不但指出了問題，更給出了辦法。

  低頭看向放在掌心的耳環，他一時間有些張不開嘴。

  此刻，感謝的話怎麼說都顯得蒼白。

  最終只咬咬牙，「我一定給沁兒姐把賣身契拿回來。」

  沁兒吹傷口的呼吸頓了一下，而後抬起臉來，認真道。

  「其實我做這些，不是讓你為我…」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只是想你好好的。」

  她聲音很低，緩緩伏下的頭幾乎埋進陳生懷裡去。

  陳生搖搖頭，緊急將她的手抓在手心。

  「不，不只是為你，也為我。」

  「沁兒姐，我想練武。」

  「我不想我們以後總是被欺負了。」

  聽到這兩個字，沁兒微微抬起頭來。

  「練武？」

  「練武燒錢，可不比給我贖身便宜…」

  「你是想搭孫天興的關係練？」

  陳生點頭，並無隱瞞。

  「準確說來是搭少夫人的關係。」

  「所以，孫天興所說，讓沁兒姐你教我的事……」

  可這一次，沁兒卻是蹙起眉來。

  「少夫人許覓，孫天興所說，是讓你勾搭她上床。」

  「但就昨天來看，那少夫人雖臉紅心跳，卻也是正常反應，中間幾次出去透氣，說明不是浪蕩的性子……」

  陳生心頭咯噔一下，卻還是將心頭的話壓下來。

  他知道，沁兒會幫他。

  果然，沁兒稍作思索後重新開口。

  「對於這種人只能一步步來，急不得。」

  「而少夫人也並非無懈可擊，出身世家，蠻是嬌慣。」

  「可惜你的事晚了點，不然像是今天，她在街上打了漕幫的人就大有可為……」

  陳生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哪知道這麼多……」

  沁兒剜了他一眼，「你去忙了，我可也沒閒著~」

  「生在風月場，胭脂鋪、成衣鋪、茶樓雅間都是我們的情報場。」

  「更何況，我差點都成孫天興的小妾了，要是不對那位主母多些留意……」

  「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的喜好，行蹤，甚至是今天的煩心事……」

  「你想知道的，我都有。」

  陳生撓撓頭，這還真是他眼界局限了。

  每個行業都有每個行業的嗅覺，就像是他做車夫對哪些路該怎麼走一樣。

  卻也心頭微動，忽然意識到……

  孫天興不是給她找了個相好，是給他請了個頂好的軍師啊！

  「快說說，我們好一起琢磨！」

  沁兒眼睛骨碌碌一轉，手捂住小腹，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

  「哎呀，這忙了一天，老毛病又犯了……」

  陳生一聽，眉頭緊緊皺起。

  「不應該啊！」

  「昨天才疏通過，一旬都該無礙的……」

  也顧不得其他，話才只是說著就要去查探。

  可手才只是剛碰到小腹，就被沁兒一把抓住往下挪，聲音更是軟綿。

  「不是那兒，這次不舒服的地方…在更下面些……」

  「揉揉，我就告訴你……」

  ————

  翌日，一大早陳生就去了窩棚。

  車夫有車夫的規矩，每天把頭的車動了，接了第一單生意其他人才能動。

  這叫龍頭一響，黃金萬兩。

  而趁著所有人都在，陳生拉著破車帶著滿身的傷來了。

  那一口怒氣，在這十七八歲的身體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口一個要讓趙會幫他找到人，出口惡氣。

  也確實如沁兒所料，鬧得人盡皆知，趙會不幫他找就服不了眾。

  但找人需要時間，沁兒後續的計劃也得等。

  好生安慰之後，往日幾天的租車手續當下就辦完了。

  陳生懷著一肚子窩火出來蹲趟，至少在其他車夫眼裡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