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有各的鬍子
「諾，就是這了！」
阿朱將陳生帶到一間柴房，自己卻嫌髒沒走進去。
「做小姐的車夫，難免會遇上需要晚上出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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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柴房你收拾收拾，以後需要就在這候著，知道了嗎？」
陳生連連點頭，而後看向柴房。
風吹不透雨打不濕，還有兩碼柴垛做床，只是灰多了些。
也就阿朱那種從小跟許覓嬌生慣養的覺得髒，對於他這種從小吃了上頓沒下頓，在海河邊上睡都是常事的人來說，這屋子已經是好得很了。
「這是套乾淨衣服，明早小姐要回孫府去，你可別再整得血糊糊的了！」
阿朱說完就走了，陳生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雖然夜已是深了，但明月高懸。
他也不急著收拾，將車停在屋外一路小跑偷摸鑽到一個樹叢後頭。
卻發現這裡草早被推平，還更有人將蓆子鋪在地上的。
從這看去，演武場剛好能看得個清楚。
陳生一早進來的時候就找准了這個點位，現在看來發現這裡的還有偷懶的學徒們。
但就像上學時候一樣，有偷懶的就有勤學苦練的。
他偷摸從樹縫裡看去，三兩個少年人正在苦練。
汗水從身上滴落，一招一式看似尋常，但那隱約帶來的破空聲讓陳生心驚。
很快陳生就找准了目標，是個留著長發的少年，距離他最近，動作也最是流暢。
而看著看著，陳生也跟著抬手……
「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少年淌的是汗水，他淌的卻是血水。
身子帶著傷還是其次，但那些個分明看起來尋常的動作，組合在一起卻像是在身體裡點了一把火，催促著他身體裡的血液不斷加快再加快。
可他畢竟是半吊子，上一個動作打完下一個動作是什麼都不知道，以至於那股子勁在體內橫衝直撞。
好幾回忍不住咳嗽出聲，這一回更是血都咳出來了。
四肢更是，活像是被人生生打斷了似的。
不得不停下來，好一陣齜牙咧嘴。
但練是先不練了，再看看……
可抬頭，卻看到了一嘴咧開的白牙。
陳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咬牙道。
「這個壞種……」
武道學徒，那也是武師，這小子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他在偷看。
而後這小子刻意打了這一套……
得，創業未辦而中道崩殂。
拖著幾乎動不了的身子回去，強撐著簡單洗了一下躺到柴垛上。
收拾是收拾不成了，等明兒再說吧。
第二天，天才剛亮他就等候在武館門口。
許覓上了車揚了揚下巴，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而陳生，車才只是起步就已經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幾步路下來，甚至都還沒出巷口就已經渾身濕透。
昨晚那壞種，給自己整了套大的。
現在他這全身上下的筋跟擰成了一團似的，使不上勁，稍稍一動就像是一團麻繩在硬扯。
許覓似是也察覺了問題，饒有興致地搭起二郎腿。
「你知道……」
「武館的院牆這麼低，卻為何從來沒人敢爬去偷學嗎？」
陳生一聽，汗水淋漓而下，是他把學武想的太過簡單了。
「夫人，錯了……」
而許覓卻似是聽不到，用手托起下巴帶著笑。
「昨天，給你錢你不要，給你買車你不要……」
「我還真以為，你有了你那相好就什麼都不要了呢？」
陳生疼到腳脖子都在轉筋，汗一陣一陣地落。
回神又聽到這風涼話，咬著牙開口。
「夫人，要不今天您就…換個車吧……」
而許覓輕笑一聲，緩緩撐起身子對著前方吩咐。
「阿朱，讓你搭的車慢點，再去海河邊上兜一圈，我想沿途看看風景。」
陳生聽到這話，更像是吃了死蒼蠅一般難受。
但轉而，耳畔就傳來了溫熱的呼吸聲。
帶著調笑，帶著戲弄。
「回去又不是什麼急事……」
「我們，慢慢走~」
陳生深吸一口氣，儘管心頭的火再冒，可畢竟是自己偷學在先。
聽說如果在漕幫，可是要斷手斷腳的。
只能…受著。
悶哼一聲，重逾千斤的腳再一次抬起。
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每一步都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痛楚。
可本來就艱難的這路途，卻還遭遇了大敵……
一個滑嫩的物事，落在了自己背上。
陳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之上的體溫，卻第一時間也沒想明白是什麼，直到……
踮起，一點一點攀上了自己的背，再到下巴。
「喲，小鬍子~」
許覓的聲音傳來，陳生低下頭，赫然瞧見一隻如小藕一般的足。
骨感，卻又滿是靈巧，大腳趾帶著一點粉紅的指甲油輕輕在他下巴處打著轉……
陳生深吸一口氣，穩穩出聲。
「夫人，別鬧。」
他先前不是猜不到，而是不敢猜。
即便是用屁股想，他也不敢想許覓用腳來調戲他啊！
帶著大快人心的笑，許覓似是終於報了昨晚的仇。
可雖然將腳從下巴上挪開，不過卻並沒有就這麼收回去。
興致勃勃在陳生身上游弋著……
血氣方剛的年紀還是其次，主要是經過昨晚那事之後他渾身的氣血本就在身體裡橫著。
現在這動作雖然不大，但一點感受卻讓它們有了去處……
一個勁地往下路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