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不在焉的阿朱
「趙會又不是什麼大度的人，你……」
陳生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騾子，長長嘆了口氣。
「又何必做到這一步？」
「嘿！」騾子咧嘴，露出個坦然的笑容，「所以給你磕完這一個，我就要跑路了！」
「我欠你的，總得想辦法還上。」
陳生趕忙搖頭，「這情我可領不了。」
「有先前那一遭，我想著小鬼難纏，只是想讓大夥吃一頓，以後少找我點麻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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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整的…沒看到我桌上一句話不敢多說嗎？」
陳生隨即拍拍騾子的肩頭，將人拉起來。
看那樂呵的樣子，還真看不到他對去餵魚的害怕。
相反，看陳生的目光反而有點同情的意味。
「但盯上你的可不是小鬼，是閻王。」
「都知道你搭上了孫家的大腿，那趙會不敢打孫家的主意還能不敢打你的？」
「已經安排阿賢跟著你了，等找准了你憑什麼能搭上武館的由頭你說不準比我先死……」
「找不著你也就等著吧，要不了多久你從孫家手裡得來的全得吐出來，還得背上印子錢。」
「搖錢樹嘛，總不會讓你跑了。」
「你現在唯一他們搶不去的，是你真學成武了……」
陳生聽著，心裡好一陣翻江倒海。
他是真不想惹事啊，可這底層跟爛泥潭一樣，但凡見他有一點好就死命往下扯……
騾子說完一屁股往地上坐下，揉著胸口道。
「路我給你打開了，怎麼著是你的事嘍！」
「娘的，才學兩天力氣就這麼大，要真給你入品了還了得……」
陳生眉頭稍稍皺起，「入品？」
這下，換成騾子都愣了一下。
「你都學成武了，不知道什麼是入品？」
「你說說。」
陳生搖頭，他還真不知道。
他對於學武的認知就那一本樁功，上頭也沒寫。
「我雖然沒練過，但在黃三身邊多少聽他吹過牛逼，我也跟你侃侃！」
騾子也饒有興致，和陳生說起。
「你練了，應該知道氣吧？」
這一回，陳生是知道的。
許覓幫他解的是那股氣，他樁功一遍遍下來錘鍊的也就是那股氣。
「聽說那股氣練得壯了，慢慢就看得到效果了。」
「攏共有四關，皮，肉，骨，血，前兩關叫外壯，後兩關叫內壯。」
「成了這些，就算是入品……」
「品…怎麼說呢…知道以前當官的吧？」
「西洋叫階，我們這邊叫品。」
「成了九品，才算是真正成了武師。」
「品不知道，但武師你總聽說過吧？」
陳生點頭，這不可能沒聽說過了。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車夫間最津津樂道的就是哪個哪個武師在哪幹了什麼事了。
而無一例外，每一個無論走到哪都是座上賓。
「聽說十個學武的，不一定能成一個入品。」
「他黃三就是個九品。」
「我不知道成品有多難，我只知道我們這些泥腿子一輩子也沾不上。」
「但你有這個機會……」
他說著咧嘴一笑，而後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還是那句話，怎麼著是你的事嘍！」
直到半夜陳生才重新回到清水巷。
回到屋裡，見沁兒姐已經趴桌上睡著了，還給他在鍋里留了飯。
陳生給她蓋上被子，並沒有急著睡。
前前後後盯著那本樁功看了十數遍不止，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死死印在腦海中了才起身。
重新熱了一碗飯，順手把書冊也扔進了火里。
這些，他不準備對沁兒姐說。
他知道，騾子說得對。
他終歸只是個趙會的馬，趙會連他買車都不容的那點心眼子肯定不會任由看著搖錢樹跑了。
而他所能應對的，也只有學武有成這一條路……
說出來，沁兒姐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只徒增煩擾。
——
「呼！」
日頭高高升起，陳生也跟著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昨夜他睡了約莫兩個時辰便起來了，一直打樁功打到現在。
此刻身上早已是汗水淋漓，地上的青石板都積了好一灘水漬。
「今兒，可比昨日要好些？」
身後傳來溫婉的聲音，陳生回過頭去。
沁兒姐正端著兩碗白粥出來，桌上已經擺了五六個火燒。
練到日出吃飯，吃完後出去蹲趟。
還不只是今天，四天來儘是如此。
至於沁兒姐問的，陳生自然知道是什麼的。
用身上那舊衣裳裁成的毛巾市擦擦汗水，笑得頗有幾分苦澀。
「沒好到哪，就好像……」
「樁功就是從我身子裡將那股子氣給榨取出來，跟榨油一樣。」
「起初那兩天油滋滋的冒，我每次練完都耳清目明胸中舒暢。」
「但這兩天，給我的感覺就像是……」
「我這身子已經是油渣了，似乎快到頂榨不出多少東西來了。」
陳生說著已經坐到飯桌前，先喝了一口粥，而後狠狠咬下一口火燒。
自從練武之後，這飯量也是一天比一天大。
他一天出去蹲趟賺的，車行抽完之後都還不夠他吃的。
關鍵是還沒練出多少名堂，他這吃著都覺得心疼。
這還只是氣，至於騾子之前所說的什麼四關他更是壓根沒有過半點感覺。
沁兒姐溫柔一笑，安慰道。
「哪有你這樣猴急的？」
「你沒聽說武館學徒三年五年沒成的都多得是，你這又沒有師父，而且才練多久啊？」
「一口吃不成個大胖子，你這些天再琢磨琢磨……」
陳生雖然傻笑著點頭，但他沒和沁兒姐說的是。
這兩天不只是效率不高，而且練得越來越累。
他每次練完是真有一種接不上氣的感覺……
還正想著，忽而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阿朱。
昨晚兩人就算了時間，所以對此並不意外。
沁兒熱情地招呼阿朱吃飯，但阿朱卻似乎……
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感覺，是就那點汗漬都差點讓她滑倒。
陳生畢竟是練過幾天武的，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去將人攬入懷中。
阿朱下意識抓著陳生堅實的臂膀，隨即那練功還沒散去的灼熱，伴著陽剛之氣一齊，將她沖了個七葷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