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得一拳開
翌日清晨,清水巷外一個小胡同里,一雙眼睛往外望了又望。
「豪哥,要是他今天還是晃蕩怎麼辦啊?」
將一個煙屁股扔在地上,那望風的超子滿臉的愁容。
沒辦法,他們是趙會喊來跟著陳生,想要弄明白陳生到底怎麼攀上的孫家大腿。
現在都成什麼專職車夫了,他們一個個可眼饞得緊啊!
但一連這都跟了三天了,這小子不是正常蹲趟就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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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也沒給孫家拉過,唯一一回拉的還是婢女……
就這樣的,還專職車夫呢?
但陳生不急,他們可急得很。
畢竟趙會可不是什麼耐心的主,再帶不回去消息……
「要我說啊,我們乾脆直接動手得了!」
超子心裡發狠,抬眼看向豪哥。
「那小子最是窩囊,哪回挨打不是縮著頭當烏龜?」
「打完問完他都不帶敢抬頭的!」
他還正說著,卻已經見陳生心情大好地拉著車出來。
看那方向…不是孫府,又去蹲趟!
那被稱作豪哥的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
「幹了!」
「但穩妥點,我先跟著,你再去叫倆人堵路,可別到時候跑了打草驚蛇!」
而另一邊,陳生已經練了一早上了。
效果也確實驚人,就這一早上比得以前兩三天了,心情如何能不好?
只不過,似乎有蒼蠅。
騾子早就提醒過他,所以他也一直都有注意。
所以昨天才先去交的份錢才去的當鋪和濟世堂,避免這些被知道。
但今天,蒼蠅似乎有點多……
走進胡同的那一刻,前後各自兩人,將所有的路都堵死。
「兄弟,我們也不為難你……」
豪哥頭上裹了件衣裳,只露出個眼睛。
「但都一條道上混的,你也不能老吃獨食吧?」
「你說說,怎麼才能讓哥也和你一樣和天弘武館搭上關係……」
他說著晃了晃手裡的小刀,嘿嘿笑著上前。
「我們幾個立馬讓路,怎麼樣?」
陳生將早就料到了一切的平靜壓下,裝出一副慌張的模樣。
看了看前後,那樣子急得快要哭出來。
「不知道啊哥!」
「我就蹲趟的時候被孫少爺叫了一回……」
那豪哥壓根不想聽這回答,嗤笑一聲上前去。
「真當我傻?」
「那又怎麼搭上的少夫人,不講實話……」
「那就先少只手!」
他話還說著,卻已經動手。
他剛剛可不是開玩笑,說砍手就砍手。
在這狹窄的胡同,又有兩個兄弟幫堵住後路,按理來說不存在躲避的空間……
可他這一腳出去,本想著將陳生直接踢倒好辦事的。
卻因為陳生驚恐大叫著,一個抱頭下蹲,硬生生踢了個空。
他好一個趔趄,陳生找准機會想要跑,直接將他還沒站穩的身子倒。
但倒也就倒了……
這小子偏偏跑的時候將他手裡的刀碰掉了,正正好好扎進了他肩頭。
血撒出來的那一刻,就連陳生都愣住了……
良久,鬆了一口氣。
「哎呀,說清楚啊,我還以為是要砍我的呢!」
「但即便你用命威脅我……我也真就只是那樣!」
一句話,讓本來就臉色發白的豪哥一下子氣得都發抖。
面對其他三人的不解,他面子上也掛不住。
死死咬著牙,將刀拔下來。
「你們上!」
他大手一揮,三個人也都一擁而上。
陳生這下更慌了,捂著頭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找個方向就想要跑。
這跑跑得無可厚非,可最終的結果卻是……
一個手骨被兄弟誤傷敲斷,一個頭撞在牆上生死不知,還有一個脖子挨了一棍,現在走路都走不順暢。
但這一切的毒手都來自他們兄弟幾個。
一時間,幾人傷得最輕的反而是豪哥。
眼見陳生就要趁機溜,豪哥也再坐不住了。
現在都已經不只是能不能問出東西來的事了,這一刀的惡氣他不出他咽不下!
用還能動的手,抓著刀就衝出了胡同,好一陣追擊之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但始終還能看到陳生的蹤跡,這一回,見陳生鑽進下一個胡同也沒一絲猶豫……
但走進來,卻瞧見那抱頭鼠竄的陳生好整以暇地等著他。
車早就放在了一旁,緩步迎向他,臉上還帶著笑。
「張正豪,就這麼讓我灰溜溜走了不就行了?」
「你說…你非要找什麼死呢?」
見陳生上前來,張正豪下意識退了一步,但旋即咬緊了牙關。
回想剛剛,陳生一點手沒動,全在逃竄。
也就他們幾個運氣不好……
想到這的時候他心裡已經在打鼓了。
一個人一回運氣不好正常,可所有人……
他心頭髮緊,又見陳生已經到了近前,不顧一切地往前就是一刀。
「少他媽裝腔作勢!」
這一刀…很慢。
和剛剛幾人在胡同里一樣,陳生甚至從他抬手的那一刻心頭就浮現出了這一刀的軌跡、力道。
不過,他沒選擇躲。
手臂正正好好,對上了這一刀。
眼見一刀砍中,張正豪心頭一喜。
可下一刻他就看到,那揮舞的一刀卻只在陳生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刀對上肉,白痕……
這可是殺豬刀,不是一個豁口就算了,血痕他都不說什麼了!
雖然是情急之下砍的,可砍在石頭上都不過如此吧?!
雖一萬個不願相信,但這一切就活生生在眼前。
陳生細細體會,而後滿意地點點頭。
難怪武師到哪都是座上賓呢,他這才只是半吊子就這樣,等真正過了皮關……
恐怕普通人再難傷他分毫!
簡單檢驗過學武成果,陳生也沒了再和他鬧下去的心思。
一把抓起張正豪的肩頭按在牆上。
一拳,碾碎胸膛。
先前四個人,他總歸還是要藏一下自己學武的事。
傳出去不但對自己不好,許覓也不好和武館交代。
但現在這一個……
有先前那三人作證,他只是個軟弱無能的車夫,張正豪的死怎麼都算不到他頭上來。
而在津門這大染缸,市井間死個車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別說沒人會查,就算查……
一拳轟殺,赫然是武師手段。
而天弘武館,趙會敢查嗎?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樣一來不但絕了其他車夫打他注意的心思,趙會今後再想盯著他也該考慮這是不是武館給的警告了。
思慮至此,陳生鬆開手任由那屍體軟軟滑落。
這是他頭一回殺人,卻不會是最後一回。
深吸一口氣,強忍下心頭的反胃。
事情還沒完,還得去車行找趙會演個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