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拳轟殺
陳生不由地後退兩步，可那老頭卻沒善罷甘休。
「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這又不是干謀財害命的事，你情我願的。」
「而且，小松也不虧嘛！」
「背我過一回陰橋也就少個四五天的壽命，年輕力壯養幾天就好了。」
「尋常人想要過這陰橋，還做不了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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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些個命硬的人，比如小松，比如……」
「你。」
他說著，目光在陳生臉上停住。
「找到這來，你也是缺錢的吧？」
「我也不蒙你，你命比小松硬，過這陰橋比他更穩當……」
「我給你雙倍，六塊大洋一回。」
「如何？」
前面陳生聽得毛骨悚然，一心只想著要走。
但後面這聽著聽著……
他怎麼覺著，還真划算？
六塊大洋，四五天的命……
但隨即又猛地甩了甩頭，趕忙賠笑。
「我是缺錢，但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老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也算是給我指了一條後路。」
「真用著了我和松哥一起來見你！」
他說著就往回走，一步也不想多留。
而身後的杜城松一路跟上，頗有些打量看向陳生。
「生哥，你真不干？」
「以往我也帶人來過，可董老看都沒多看一眼就說他們幹不了，像今天這樣的可是頭一回！」
陳生沒說話，一路往前走。
其實他剛剛說的不是客套話……
他想學武，不是自己拿著那本樁功在搗鼓，而是進武館去真正學。
只能說再看看，希望沒有用著這路的那天……
陳生回了清水巷，照往常一樣的練功。
第二天，陳生也沒敢再有其他心思，老老實實拉著車去蹲趟。
可還沒到飯店門口，陳生遠遠就瞧見了不對。
飯店門口沒了往日的井然的秩序，反而是亂成一鍋粥。
而他都還沒走到，就有人注意到他。
一時間好些人都轉過頭來。
「怎麼回事？」
陳生上前去，心裡猜測多半是搶地盤。
各家窩棚有各家的生計，但哪個行當不是僧多肉少？
像搶地盤這種事，打起來可太正常了，出人命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可搶地盤是大夥的事，都看他幹嘛？
顯然這事和自己有關係。
可還沒等那人開口，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的車！
有之前的騾子在，陳生幾乎百分百可以確定他車是趙會收走的。
但現在出現在三益窩棚的人手裡……
這一場是奔著他來的！
而他才只是一出現，混亂的人群就吵嚷著擠了上來。
好一會兒他才終於聽清……
「好你個小兔崽子，年紀輕輕不學好，偷起車來了！」
為首的黑七上前來，怒氣沖沖地開口。
「昨晚以為自己跑得快？」
「我們大夥可都看著了！」
陳生聽到的時候愣了一下，可隨後那三益窩棚的人就都附和著。
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三河窩棚被欺負又不是一回兩回了，以至於這一回儘管很多人都心裡約莫知道陳生是被冤枉的卻沒人敢吱聲。
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指望著這個養家餬口的，以前也有人硬剛不退的。
但結果就是趙會還得領著人去給人賠錢道歉……
「放你娘的狗屁！」
「陳生是哪樣的人我們清楚！」
「老子們也不是眼瞎，你身後那車就是陳生拉了一年的那張！」
「要搶地盤就直說，東扯西扯扯你媽呢！」
陳生沒想到，這唯一一個站出來幫他說話的，是賴子。
可賴子話都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高聲吵嚷。
「七哥！東子的車找著了！就是他拉的這張！」
所有人應聲回過頭去，赫然瞧見陳生剛剛停車的地方有個人指證。
而陳生本還想辯解，卻忽而發覺……
車被調換了！
借著剛剛的熙攘，他從車行租來的車現在成了另一張！
一時間，這偷車的帽子扣了個結結實實。
陳生強壓心頭的火氣，咬著牙開口。
「首先，我沒偷車。」
「其次，那張車，該是我的才對，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但他就一個人，又有證據擺在面前，這話顯得無比蒼白。
黑七上前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想笑不？」
「自己把車弄丟了，然後心裡不舒坦，也想去偷一張來？！」
陳生憋紅了臉，眼看那車就要被拉走。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衝動……
可他都還沒衝動，卻已經有人摔倒了。
「七哥，他偷了車還打人！」
黑七趕忙上前去把人扶起，抬起頭來已經是滿臉的怒火。
「好啊好啊！」
「又偷車，又誣陷，現在理虧還打人！」
「我三益窩棚是好說話，卻也不都是泥捏的！」
「兄弟們，照著三河窩棚的，給我打！」
話音都還沒落，陳生就看見一個人影沖了上來。
那人叫老蛇，是三益窩棚出了名的心黑手狠，這上來就照著陳生心窩打。
陳生下意識橫起手格擋，卻也算是想明白了。
一連三重罪名，再給他打個重傷……
這是壓根就沒準備給他留活路啊！
昨天老古才說，他遲早要被趙會整，今天就來了。
可……
就像他黑七說的，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陳生直起身子，面對那直搗心窩的一拳不閃不避，只一把就攥住了老蛇的拳頭。
而後稍稍用力，那老蛇的面容瞬間就擰成了麻花。
陳生還正想開口，卻見那老蛇面上都是裝的。
作為亡命徒，這點疼壓根就左右不了什麼，反倒是激發了他的狠勁。
另一隻手從腰間出來，卻赫然攥了一把刀！
沒有半點花哨，一刀劃向陳生的喉嚨！
陳生顧不得其他，避開這一刀的同時一拳遞出……
這一拳，飽含著憤怒。
陳生感覺，這些天練的那股氣在瞬間貫通了全身，宛若一張拉滿的強弓。
而這一拳，就是那要命的箭！
一股他從未想過的力量從四肢百骸翻湧，落到手臂上讓他渾身的肌肉如莽龍翻身。
砰！
拳落，壓垮了血肉，碾碎了胸膛。
那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隨後就瞧見……
剛剛發難的老蛇，整個胸口被洞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泂泂地淌。
老蛇發狠的目光還留在眼底，卻在快速黯淡。
口中的血水咕嘟咕嘟涌了幾口……
頭一歪，沒了氣。
剛才還吵嚷的現場，瞬間像是被冷水潑了一樣。
而陳生正前面的黑七更是手指止不住地發顫，許久才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陳生緩緩直起身子，上前來將不斷蹭著屁股想要往後的黑七踩住。
用他的衣裳擦拭著手上的血跡，慢慢開口。
「你要明白，我如果想要你的車……」
「我用不著偷，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