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規矩、地盤、話語權才是錢根子！
「懂懂懂懂！」
此時的黑七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勁，一個勁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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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身下那一灘……
赫然是尿了。
卻也不怪他膽小，畢竟車夫間搶個地盤，撐死了算是街頭鬥毆。
現場這些車夫，打了一輩子又哪見過這場面？
「倒是乖巧！」
陳生輕笑一聲，直起身子。
「諸位，我的車大夥都該有印象，即便沒有……」
「年前我和賴頭碰了一下，車斗黑漆磕掉一塊的事大夥也該記得。」
「我沒錢去補，自個兒用墨汁添了一下，這事總不該還有巧合吧？」
他出聲提醒，賴頭一腳蹬開三益窩棚的人去查看。
「位置都一模一樣，這就是生子的車！」
「第二，我那車被調換，成了他們口中的偷車賊……」
陳生說到這，眯起眼打量起老蛇那開懷的身體。
「我想，七哥能幫我找到被調換的車的，對吧？」
黑七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腿軟起不來身，只能抓起蹬掉的鞋子甩向一個車夫。
「快把生哥的車還回來！」
「下次再偷我打斷你的腿！」
很快，車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陳生滿意點點頭，
「我先前為找回這車，請整個窩棚吃飯，你現在公然拿這車來給我弟兄們看……」
「又是挑釁，又是栽贓陷害的……」
「我記得，上個月才把這南寧街東段搶去吧？」
南寧街的事，其實都不算是搶地盤。
他三益窩棚來占了，三河窩棚就讓。
真不是他們沒血性，而是麻木了，保準是趙會那孫子把地盤又賣了。
爭了白爭不說，誰爭誰還得賠錢！
「搶地盤這事不新鮮，但一個月搶兩回……」
陳生看向黑七，眼神冰冷。
「可是拿當時秦五爺的調解當放屁了？！」
黑七喉嚨發梗，他想說他不是奔著搶地盤來的。
但說是奔著陳生來的，這種時候不是找死嗎？
作聲現在死，不作聲把頭去擦屁股……
用屁股想都知道怎麼選！
見他不反駁，大傢伙也算他承認了。
而後陳生將老蛇的手抓起，那一把刀到現在還死死攥在手裡。
「第四，津門規矩，街面不亮白刃。」
「來搶地盤還不守規矩……」
都不用他說完，黑七心都在抖，趕忙接上。
「死了白死！」
陳生笑著，將踩在他胸脯上的腳挪開。
「看來七哥還是很明事理的嘛！」
「那你接下來該怎麼做？」
黑七連忙賠笑，他現在哪還敢有氣。
「生哥，我這就走這就走！」
「走就完了？」陳生忽而皺眉，而後大手一揮，「南寧街還我們三河！」
「弟兄們，再把到這的車全扣了！」
「這回我們占理！」
黑七還在發愣，可人群已經爆發出歡呼聲。
「好！」
賴子興奮得跳起，那攥緊的拳頭張了又松。
還不只是他，幾乎每一個三河窩棚的人此刻心都在顫。
沒辦法，窩囊太久了！
以往跟著趙會，被欺負了挪屁股，真就只有那一口飯吃！
不然今天眼見黑七他們人來，也不會都縮著腦袋。
但現在……
「生子…生哥！」
瞧見黑七屁滾尿流地帶著人跑，賴頭上來一拳砸在陳生胸口。
「真他娘的解氣！」
那振奮勁，那看陳生的激動……
陳生隨意擺擺手，無奈笑道。
「也就現在能吐一口氣了。」
「這些車我本來是準備大夥一人一張的，但估計……」
「等不到明天，趙會就得還回去。」
一句話，瞬間讓剛剛還灼熱的氣氛變得焦灼。
前半句說，準備給一人一張的時候所有人心都停了一瞬。
如果只有這半句，恐怕讓他們現在跪下喊爹也不會有人猶豫。
可後半句出來……
那對趙會積怨已久的憤怒，這一刻在眾人心頭不斷翻騰。
賴頭死死咬著牙，「是了，趙會那雜碎……」
陳生拍了拍他的肩頭沒讓他說完，隨後笑到。
「大夥數數人，兩人認一張，到時候就算還也要上他一筆！」
這句話出來，大夥黯淡的目光重新亮起。
賴子揮拳，「是了，這一筆咱要得天經地義！」
老古一菸斗敲在他頭上，「就你還天經地義呢？這都是生子給咱的！」
陳生則是隨意擺擺手，不在意地道。
「說起來，這一回咱唯一有希望保住的……」
「恐怕也就這南寧街了！」
「我一個人哪鎮得住場啊？還得大夥都支楞點，別到時候又眼巴巴望著給人家送回去！」
「大夥每天也能多苦幾文錢不是？」
話說到這裡，眾人再抬頭看陳生的目光多了些不同。
以前看，多是嫉妒和眼紅。
現在看，多是敬重和感激。
老古敲了敲菸斗，別在身後。
儼然已經是找到一輛心儀的了，嘿嘿笑著開口。
「要我說啊，這南寧街是你要回來的。」
「不如大傢伙也都和趙把頭說說，讓陳生來當場得了！」
「總不能，大傢伙少說都有錢拿，你這功臣啥也沒落著吧？」
其實這事剛剛大夥都有想，可人都是自私的。
誰也不想從牙縫裡摳出來裝大方。
這句話出來，眾人終於是有了矛頭。
「對！」
賴頭心裡發狠，咬著牙道。
「他趙會啥也不干還抽這麼多，讓他就當南寧街已經放出去了！」
「以後南寧街的活，陳生抽我們才情願！」
但話還沒說完，老古又一腳踹來，壓低聲音道。
「你傻啊你！」
「你這不是自立門戶嗎？那趙會能容得了這個？」
「你就每天跑了，先留點出來給陳生，大夥誰都不說……」
「不就成了？」
陳生還想推辭，但老古似乎已經定了主意。
「這樣，以後南寧街的活沒一趟咱給陳生勻三文錢！」
「不多，但好歹讓陳生不白忙活這一回！」
在眾人的簇擁下，陳生也只得應下。
「但我可說清楚，大家自願啊！」
「願意給的我收著，不願意給的大家都各自留著！」
他陳生是缺錢，缺藥錢，缺練武錢。
可昨夜那一場拉陰車的戲碼讓他明白，用命換錢的買賣再大能大到哪去？
規矩、地盤、話語權，這才是錢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