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秘陣法
紀顏汐沒有防備，被紀夫人推得連退數步。
「當心！」孔宿閃過去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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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顏汐卻顧不上跟他說話，看向紀夫人，道：「娘，我是顏汐啊。」
紀夫人卻像是看見了世上最恐怖的東西，雙手胡亂揮舞著。
「你別過來，你走開！」
「你不是我的顏汐！你不是！」
「惡鬼……紀家要完了，哈哈哈哈……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紀夫人一邊悽厲地哭喊，一邊往後退。
紀顏汐僵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難道，紀夫人看出她是來自異世的靈魂？
她追過去，想拉住紀夫人。
可紀夫人瘦瘦小小的，力氣竟然很大，一把甩開她，扭頭就往花廳後面跑去。
「娘！」
紀顏汐大喊一聲，與孔宿一前一後也追了過去。
紀夫人的身影在迴廊中快速穿過，紀顏汐緊追不捨。
可老祖宗這具身體素質很差，不過追了百餘米，便開始氣喘吁吁。
紀顏汐咬牙堅持。
後院的景象比之前院更加荒涼，但奇怪的是，空氣中的靈力卻越來越濃郁。
靈力無形，瘋狂鑽進她體內，不僅沒有讓她感覺到舒服，反而讓體內煞氣更加躁動起來。
紀顏汐額頭見了汗。
孔宿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側，手搭在腰間月影劍上，道：「可還能堅持？」
紀顏汐喘著粗氣道：「我娘，追上她！」
孔宿未做停留，閃身飛出。
穿過衣櫥幾乎被藤蔓遮蔽的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大的院落。
院中沒有雜草，鋪著漢白玉的石磚，石磚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繁雜的金色紋路。
紀夫人此時正站在那紋路之上，神情呆滯。
而孔宿停在那石磚之外，擰眉思索著什麼。
「娘！」
紀顏汐抬腳就要衝過去。
孔宿大驚，伸手要抓住她，紀顏汐卻已經踩在了一塊漢白玉石磚上。
「嗡——！」
沉悶的巨響在紀顏汐耳邊炸開，剎那間，地面上的金色紋路發出刺目的白光，將整座院落都吞噬進去。
天旋地轉。
紀顏汐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憑空開始下墜。
沒有風，也不見底。
強光漸漸散去後，紀顏汐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竹林之中。
竹葉青翠欲滴，靈力充沛。
不遠處站著三個人。
最前方的，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長發如墨，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俊美不似凡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超脫凡俗的仙氣。
眉宇間，竟隱隱與紀顏汐有幾分相似。
這道長正牽著一個十歲左右的俊美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玄色衣袍，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
在青年道長另一側，則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粉雕玉琢的，此時正緊緊抓著道長的衣角，眼裡滿是不舍。
青年道長輕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的羊脂玉羅盤。
羅盤上刻著繁複的八卦陣圖，流光轉動，散發著溫潤氣息。
道長將羅盤交給少年，嘴唇微微開合，似在對少年交代著什麼。
紀顏汐想要湊過去聽，可耳邊卻像是隔了厚厚的一層溫水，只能聽到嗡嗡的雜音。
她急得不行，只能仔細觀察那道長的神情。
悲壯、決絕、卻又帶著無盡期許。
少年聽著，流下眼淚，咬著牙狠狠點了點頭。
道長又轉過頭，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眼裡滿是慈愛。
最後，他扭頭朝著竹林之外的漫天黑霧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道長走到竹林邊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竟是往她這裡看過來的。
紀顏汐心臟猛地一抽，未及多想，那竹林卻似漫天飛雪一般寸寸碎裂，紀顏汐再次下墜。
不多時，強光一閃，紀顏汐發現自己站在了紀家的大門前。
只不過，那朱紅的大門是嶄新的。
天空陰沉無比，暴雨如注。
方才看到的那個少年，站在門內，正瘋狂地拍打著木門，拼命想將門拉開。
他似乎在大聲嘶喊著什麼。
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門縫流下來，將地面的雨水染成一片妖異的紅色。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瘋狂地捶打著大門。
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抱著他的腰，死命地往後拖拽。
那少年奮力掙扎，雙眼猩紅。
女孩哭著說了兩句什麼，少年卻依然不放棄。
紀顏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那個少年，是她的父親，紀松亭，與前世媽媽拿給她看的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
而那個小女孩，自然就是紀夫人莫慈了。
原來，他們竟是從小就認識的。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划過一道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十分刺眼，瞬間便將漫天的黑雲撕裂開來。
緊接著，雷聲停，暴雨散。
一縷陽光灑下來，照在少年身上。
他緩緩抬起頭，呆呆地看向空中那抹金芒。
他就那樣看了好一會，眼神從希冀，漸漸變成了絕望，最後徹底灰敗。
「父親……」
紀顏汐看出了他的口型。
少年呢喃著，跪坐在地面上，嚎啕大哭起來。
那無盡的哀慟與絕望，似穿越了時空，扎進了紀顏汐心裡。
紀顏汐忍不住閉上眼，不敢再看。
「紀顏汐？」
溫潤的氣息伴隨焦急的低喝傳進耳中。
紀顏汐睜開眼，幻境已經消失不見。
她依然站在漢白玉石磚上，孔宿正扶著她，雙眸中露出緊張神色。
見她清醒過來，他忙問：「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紀顏汐搖了搖頭，看向不遠處。
紀夫人此時正蹲在地上，嘴裡念念有詞。
想來，那畫面中的青年道長，就是她的祖父紀青陽了。
當年紀青陽散盡修為封禁了巫後，玄宗一落千丈。
那後來呢？
父親為何死在眉山？
紀夫人又為什麼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