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小包袱

  紀顏汐神色變換不定，孔宿實在不放心，道：「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紀顏汐道。

  孔宿聽她語氣恢復了正常，指著方才她站著的地方，道：「你方才觸動了這裡的法陣，被拉入了某個結界之中。」

  紀顏汐低頭看去。

  只見原本刻滿金色紋路的漢白玉石磚，此時早已黯淡無光。

  那些紋路像是被火燒過一般，變成了焦黑色，有些地方甚至還開了裂。

  「這是注入了極強靈力的幻境法陣。」孔宿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道：「而且是單向的。即是說，這法陣用過一次之後，便徹底毀了。」

  這法陣顯然存在了至少二三十年，可看她模樣，顯然從未見過。

  想到這裡，孔宿看向蹲在角落的紀夫人。

  紀夫人行為異常，當真一次也沒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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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力如此強盛的單向法陣，除非修為通天，否則誤觸之人便會七竅流血、魂飛魄散。

  他想到方才紀顏汐的樣子，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道：「你平日裡做事，都這般不顧後果嗎？」

  紀顏汐自知理虧，撇了撇嘴：「我那不是急著追我娘嘛。」

  話雖如此，她心裡其實也一陣後怕。

  「嘻嘻……哈哈哈……」

  不遠處，紀夫人又笑了起來。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就見她蹲在漢白玉石磚和泥土交界處，雙手不停地在泥土裡摳挖著。

  「娘，您在做什麼？」

  紀顏汐趕忙跑過去，想要拉起她。

  紀夫人尖叫著推開了紀顏汐。

  她的雙手沾滿了泥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甚至隱隱有血跡滲出。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依舊瘋狂地用手指摳著泥土。

  「藏起來……要藏起來呀，不能讓她找到！這是松亭哥哥的寶貝……」

  她一邊挖，一邊嘟囔。

  紀顏汐蹲下來，柔聲哄勸：「娘，我不搶您的寶貝，您在找什麼，我幫你好不好？」

  「不！你不是！你是惡鬼！」

  紀夫人拼命搖頭，甚至張嘴想要去咬紀顏汐的手腕。

  紀顏汐怕傷到她，無奈鬆手。

  孔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紀夫人的手上，又看了看自己乾淨整潔的衣袖，掙扎片刻後，走到一旁，從樹上折下幾根較為堅硬的樹枝走回來。

  「岳母大人。」他撩起長衫，蹲下來，柔聲道：「用這個挖，快一些。」

  紀夫人側頭看他一眼，嘻嘻一笑，竟真的開始用樹枝去撬地上的泥土。

  雖然動作依舊笨拙，但好歹不再用手了。

  孔宿拿起了另一根樹枝。

  在紀顏汐震驚的目光中，被青禾評價「極愛乾淨」的雲州第一公子，竟然開始掘土了！

  反應過來後，她也拿了樹枝，蹲在紀夫人身旁，用力挖掘起來。

  三人圍成一個小圈，在荒涼的院子裡，默默地挖著泥土。

  氣氛太好，紀顏汐腦子一抽，哼哼道：「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啊挖啊挖……」

  紀夫人竟跟著她，很快便學會了，一起哼唱著。

  很快，孔宿的樹枝似乎戳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他停下動作，道：「找到了。」

  紀顏汐忙幫著一起將土撥開。

  兩人合力，將一個用油紙和粗布層層包裹著的包袱取了出來。

  那包袱上還綁著一根有些腐爛的紅繩。

  包袱入手，極沉。

  「這是什麼？」

  紀顏汐看著那包袱，心跳加快。

  孔宿也站起身，拿出帕子，用力擦拭沾在手上的泥，道：「一看便知。」

  紀顏汐點頭，正要動手去拆那根紅繩。

  「拿到了！」紀夫人卻一把奪過那包袱抱在懷裡，警惕地看著紀顏汐和孔宿，道：「這是我的！不給你們！」

  紀顏汐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她防備的眼神，心裡又是一陣酸澀。

  「好好好，您的，我們不搶。」她耐心哄道。

  「娘，外面髒，我們回屋去，把髒衣裳換了，再慢慢看，好不好？」

  紀夫人抱著包袱，歪著頭想了想，似乎覺得紀顏汐說得有理，點了點頭。

  幾人回到花廳，崔嬤嬤帶著紀夫人去臥房換衣。

  紀顏汐嘆了口氣，看向孔宿。

  卻見他依舊在用帕子擦手，眉頭緊皺著。

  良久，孔宿悶聲道：「有水嗎？」

  紀顏汐忍俊不禁，但她也不知哪裡有水，兩人只得一起去找。

  紀顏汐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方才在陣法幻境中看到的畫面，信息量還是太大了。

  祖父當年封禁巫後，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而他留給父親的那個羊脂玉羅盤，顯然是個很厲害的法器。

  為何他不帶著它？

  「想什麼？」

  孔宿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紀顏汐回神，發現兩人已經走到了一口水井旁。

  一旁放著一個木桶，裡面裝滿了清澈的井水。

  「沒想什麼。」

  紀顏汐走過去，幫孔宿倒水。

  兩人回到花廳時，紀夫人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那包袱被她放在了桌上，她雙手托腮，正目不轉睛地盯著。

  見兩人回來，紀夫人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包袱，道：「你，拆。」

  紀顏汐心中一喜，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根紅繩。

  油紙和粗布一層層剝開，裡面的東西終於展現在幾人面前。

  出乎紀顏汐意料的是，裡面並沒有那個羊脂玉羅盤，而是一本泛黃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只有四個字。

  這是……

  紀顏汐有些晃神，下意識看向孔宿。

  孔宿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瞬，念道：「玄門密錄。」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紀顏汐試探著問道：「你認得這本書？」

  孔宿轉過身去，似在整理他那塊帕子，道：「不認得，但聽過。」

  頓了片刻，他才繼續道：「當年紀公威震天下，玄宗秘法無數，最神秘的便是這本《玄門密錄》。」

  「傳聞次數記錄了玄宗歷代不外傳的禁書與陣法，早已隨著紀公的隕落而失傳。沒想，竟是被藏了起來。」

  紀顏汐雖然沒有老祖宗的全部記憶，但直覺告訴她，這本書恐怕不單單是秘法這麼簡單。

  兩人又待了一會兒，陪紀夫人用了午膳，孔宿留了幾百兩銀子給崔嬤嬤，又承諾會時常回來探望，紀夫人才沒有跟著出來。

  上了馬車，紀顏汐抱著那本書，發呆。

  孔宿看著她，良久，問道：「你方才在那幻境裡，看到了什麼？」

  紀顏汐沒打算隱瞞，但也並未說得太詳細：「我看到了祖父，和我爹娘小時候。」

  孔宿見她神色黯淡，沒有再問。

  馬車一路疾馳，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紀顏汐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孔宿。」她突然開口，叫他的名字。

  「嗯？」

  「多謝。」

  多謝你幫我娘挖土，也謝謝你沒有輕視落魄的紀家。

  孔宿只看她一眼，便被她眸中清澈刺得雙頰微微發燙。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道：「分內之事。」

  紀顏汐想笑一下，可脖頸處隱隱的痛楚，卻將那抹淺笑生生掐住。

  看來，還是要抓緊時間，確認那個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孔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