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解釋什麼?
兩人回到孔家時,已是未時。
孔宿率先起身,下了馬車。
紀顏汐將所有情緒都收好,抱著書緊隨其後。
進了府門,一路穿紅著綠的迴廊走過,兩人朝著棲梧院的方向走去。
剛到院門口,便見一個俏麗的身影在月亮門前等著。
是棲梧院的另一個丫鬟,秋水。
青禾與秋水並非孔家的家生子,而是三年前老夫人做主從人牙子那裡買回來的,調教了這三年,十分守禮妥帖。
孔宿成親第二天,老夫人就安排兩人過來服侍。
孔宿問道:「祖母今日可曾用藥?」
秋水恭敬道:「回二少爺,老夫人一個時辰前便用過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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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宿停下腳步,轉頭看紀顏汐:「我需先去松鶴院給祖母請安。」
紀顏汐猶豫一瞬,道:「我與你同去。」
孔宿道:「待我換件衣裳。」
紀顏汐看了看他身上略微褶皺的衣裳,無語。
強迫症沒救了。
待孔宿換好了衣裳,主僕四人才往松鶴院走去。
未等他們走到松鶴院,便見一個婦人從迎面走了出來。
那婦人約莫三十五歲,穿著一件絳紫色的緙絲緞子衣裳,頭上戴著赤金攢珠的步搖,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只不過,她沉著臉,嘴角也緊緊抿著,眉宇間似是壓著火氣。
這人紀顏汐並不認識,但看其穿戴氣度,顯然是京中哪家勛貴的女眷。
秋水湊近紀顏汐,低聲提醒道:「主子,是太常寺少卿夫人,丁氏。」
太常寺少卿說起來與紀家還是有些淵源的。
三十幾年前紀青陽入住朝堂,做了國師,太常寺便成了朝中閒職,祭祀與陵寢禮儀,便都成了觀星台的事情,太常寺就只需打打下手。
雖然太常寺本就沒有實權,可每年祭祖,那些想要往上爭一爭的官員,也會一番巴結,想要跟著一同去皇陵,爭取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
可觀星台鳩占鵲巢,太常寺沒了油水,都頗為不滿。
紀青陽死後,太常寺這才挺直了腰杆。
這麼多年下來,要不是紀夫人瘋瘋癲癲,大家早就將她們給忘了。
誰能想到,孔老夫人竟突然給各家發了帖子,說是二少爺與紀小姐大婚,請大家賞臉觀禮。
太常寺少卿只有四品,並未被孔家邀請。
可當她聽說這紀小姐竟然就是國師的嫡親孫女,便與其他幾位同品級的夫人,私下裡好一頓蛐蛐。
昨日孔老夫人的嬤嬤親自上門,說是家中有女到了年紀,聽聞衛大人長子品行不錯,可以相看相看。
孔家只有一個女兒,便是大房嫡女孔若丹。
丁氏當即點了頭,還轉了口風說孔家仁善,可憐紀家母女。
誰知,丁氏起了個大早精心裝扮,到了孔家,孔大小姐沒見著,看到的竟是矯揉造作的孔家表親阮彤。
「衛夫人。」
孔宿一向守禮,笑著打了招呼。
「二少爺。」
丁氏回了一句,目光落在紀顏汐身上。
這丫頭實在是命好,竟然能嫁到孔家。
嫁的還是雲州第一公子孔宿,怎能讓人不嫉妒?
聽說他們二人成親當日,孔家就鬧了鬼,一夜之間,紀顏汐「掃把星」「不乾淨」的傳聞便在雲京傳了個沸沸揚揚。
丁氏看著紀顏汐,身子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
紀顏汐看出她眼裡的嫌棄,心中冷笑。
隨即,她故意半垂眼瞼,陰惻惻道:「見過夫人。」
丁氏後背汗毛直豎,乾巴巴地「嗯」了一聲後,便提起裙角,帶著自己的丫鬟婆子倉皇離開。
孔宿看她一臉幸災樂禍,心下好笑。
紀顏汐問秋水,到底什麼事情把丁氏氣成這樣。
秋水道:「奴婢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只聽說衛夫人今日巳時就來了,老夫人讓人去請表小姐——」
紀顏汐揉了揉眉心,道:「秋水,長話短說。」
秋水:「啊?」
青禾掐了她一把,道:「撿重要的說。」
秋水「哦」了一聲,道:「主子您平日裡應該不常外出,這位衛夫人,可是出了名的迎風倒……」
紀顏汐不想聽了,道:「別說了。」
秋水委屈地閉上了嘴。
其實這件事也算不得什麼。
不過就是阮彤嫌棄太常寺少卿品階太低,十分瞧不上衛家,扭扭捏捏的十分敷衍,言語間更是帶了刺兒。
丁氏氣得眼冒金星,但不好在老夫人面前發作,便一直低頭喝茶。
老夫人也覺得丟了臉面,當著丁氏的面兒,斥責了阮彤。
丁氏見狀,哪裡還能待得下去?
不多時,幾人便到了松鶴院門前。
熟悉的哭泣聲傳了出來。
「嗚嗚嗚……姨祖母,彤兒真不是故意的……」
「彤兒只是不想離開您,不想嫁到旁人家裡去……」
那聲音嬌滴滴的,帶著無盡的哀怨與可憐,正是阮彤。
孔宿神色冷漠,抬腳進屋,紀顏汐落後半步,也跟著走了進去。
老夫人坐在花廳主位上,臉色鐵青。
在她腳邊,阮彤正跪坐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聽到動靜,阮彤回過頭來,眼淚更加洶湧起來。
「表哥……」
阮彤委屈萬分地喊了一聲,身子一軟,作勢便要朝孔宿的方向歪過去。
孔宿眼皮都沒抬一下,兩步繞到紀顏汐的另一側,對老夫人行禮道:「祖母。」
紀顏汐也跟著行禮,隨即看向險些摔倒的阮彤,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演技不錯,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老夫人看到孔宿,臉上的怒氣終於下去不少,問道:「紀家府上可都安好?」
孔宿道:「一切安好。」
老夫人點了點頭。
不等她開口問紀顏汐,跪坐在地上的阮彤突然哭道:「表哥!你最懂彤兒,還請表哥給姨祖母解釋,彤兒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哭著往這邊爬了兩步,想要去拽孔宿的衣角。
孔宿狠狠皺眉。
紀顏汐瞅准機會,輕挪腳尖,踩住了阮彤的裙角,笑道:「表妹啊,你表哥一大早就跟我回門去了,什麼都不知道,你要他替你解釋什麼?解釋你這梨花帶雨的,難免會花了妝容嘛?表妹啊,你這番作態,很容易讓人以為,你是想嫁到孔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