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沒腦子
紀顏汐不知為何,忽然就有些心虛。
天吶,這男人冷著一張臉,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
很致命。
紀顏汐輕咳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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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宿又道:「你解開了?」
紀顏汐道:「什麼?」
孔宿指了指她的脖子。
紀顏汐回神,點了點頭:「用了除祟符。」
孔宿瞭然,從懷中掏出一本書。
「你體內煞氣重,這個給你。」
紀顏汐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本玄術內修心法。
雖是基礎的不能再基礎的入門心法,但她前世都是自己琢磨,沒有這樣系統學習過。
有了這本書,她就不怕練歪了。
「多謝。」
紀顏汐真心感謝。
孔宿頷首,又道:「你的事,我不會過問。」
包括她這一身煞氣從何而來,包括家中只有一個瘋母她這身修為從何而來。
也包括,她時不時充滿恨意的眼神,和刻意靠近他的舉動。
對孔宿而言,即便她與自己成了親,她也還是她自己。
有些事她不想說,自己又何必去問。
況且……
孔宿垂眸看著紀顏汐的側臉。
昏黃的燭光給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似是朝陽下的雲海綿軟溫柔,又似月光下的湖水,冷清疏離。
讓人多看一眼,便要沉淪。
紀顏汐聽出他話中意味,抬頭對著他笑了笑,又說了一遍:「多謝。」
孔宿從未這般囉嗦,出門便是出門,打過招呼走了便是。
可想起她成親當晚面無血色縮在床角的模樣,不知為何,竟然十分放心不下。
「紀顏汐。」孔宿道。
「嗯?」她眨了眨眼睛,看他。
她眼神澄澈,孔宿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半晌,他才扭頭道:「我走了。」
「現在?」
紀顏汐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不解:「大半夜的……」
孔宿解釋道:「嗯,很急。」
好吧。
紀顏汐不問了。
孔宿走後,紀顏汐也沒了睡意,乾脆翻開那本心法練了半宿,直到天光微亮,才終於睡著。
可她剛睡著沒多久就被吵醒了。
紀顏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推開門走了出去。
聽到開門聲,院中爭執的幾人轉過頭來。
青禾與秋水看到她出來,立刻湊過來。
秋水忿忿不平道:「主子,這兩個丫頭大清早的就來敲門,說是表小姐身子不適,請二少爺過去。」
看來,孔宿昨晚急匆匆出門的事情,府上其他人並不知曉。
紀顏汐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兩個丫鬟身上。
那兩個丫鬟一個穿著水綠色的對襟衫,另一個穿著鵝黃色的短襖。
紀顏汐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阮彤身邊的大丫鬟,一個叫金釵,一個叫銀釵。
金釵上前來,極敷衍的雙手點了點,道:「見過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銀釵道:「我們家小姐昨兒夜裡吹了風,今早便有些發熱,想請二少爺過去給瞧瞧。」
「是啊,我們家小姐同二少爺,情分非比尋常。」金釵語氣十分不耐煩地補充道:「這兩個賤婢卻總攔著不讓我們進去,若是我家小姐病得重了怎麼辦?」
紀顏汐聽明白了。
阮彤應該是怕老夫人繼續給她相親,加快了進程呢。
孔宿若在,礙於老夫人的面子很有可能真的去瞧一瞧。
到時候,阮彤楚楚可憐、弱柳扶風、欲說還休,往孔宿身上一歪,衣衫再不小心一落……
孔宿那般正人君子,又極守禮,說不定一點頭,從此棲梧院就要有個平妻或貴妾了……
想到這,紀顏汐心裡竟有些彆扭起來。
她看著金釵和銀釵,只覺這兩個丫頭看她的神色,輕蔑得很。
寄人籬下的表小姐,居然能對她這個正經的少夫人這般無禮。
她將這絲彆扭的感覺歸為「欺人太甚」、「蹬鼻子上臉」。
「孔宿不在。」
她冷冷開口,但聲音還是有些沙啞,聽上去沒什麼威懾力。
金釵撇了撇嘴,道:「老夫人可是我家小姐的姨祖母。二少奶奶這般阻攔,若真出了事,您擔得起嗎?」
銀釵也跟著嘟囔:「不過就是個落魄玄門出來的野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千金了。」
「就是。二少爺每日辰時都要練劍,怎麼可能天一亮就不見了?」
「該不會是您昨晚給二少爺吃了什麼東西,故意攔著的吧?」
秋水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擼了袖子就要衝上去。
紀顏汐卻伸手拽住了她。
她向來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兒。
前世在孤兒院,誰要是敢搶她的東西,她能追對方三條街。
雖然孔宿與她之間,沒什麼感情,甚至可能還是仇人。
但……是她的,就是她的。
表面的也算。
「說完了嗎?」
紀顏汐緩步走下台階,左右歪了下頭,捏了捏拳頭。
金釵和銀釵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想到自家小姐每次生氣時恐怖的樣子,她們又生生停了下來。
「二少奶奶,奴婢不過就是實話實說——」
金釵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得「啪」一聲脆響,金釵整個人偏過頭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紀顏汐收回手,甩了甩右手,嘟囔道:「真疼。這臉皮也太厚了。」
「你……」
銀釵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
不等她反應過來,迎面又是一陣疾風。
「啪!」
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紀顏汐看了一眼。
「不對稱啊。」
言罷,換手,在兩人左邊臉頰上又各來了一下,滿意道:「嗯,這樣就順眼多了。」
金釵和銀釵伸手捂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紀顏汐,眼裡終於浮現出恐懼。
「青禾,轟出去。」
紀顏汐拍了拍手,轉身往屋裡走。
「是,主子!」
青禾秋水笑盈盈地擼起袖子,不由分說推搡著兩人往院外趕。
院外傳來金釵和銀釵狼狽的哭喊和叫罵聲,很快便安靜下來。
紀顏汐回到屋裡,打了個哈欠,倒頭便睡。
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也不知是不是開始修煉心法的關係,紀顏汐竟覺得伸個懶腰,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分。
「主子,您醒了?」
不多時,青禾端著溫水走了進來。
一番梳妝後,紀顏汐的面色紅潤了不少。
青禾一邊給她梳頭,一邊道:「主子,方才那兩個丫頭去告狀了。」
紀顏汐無所謂:「……必然是一頓臭罵。」
青禾笑道:「主子聰慧。聽說表小姐被老夫人罵得臉都白了,哭著回去的。」
紀顏汐有些意外。
老夫人那人,比孔宿還冷,也不知罵了些什麼,能讓阮彤那麼厚臉皮的女人,哭得所有人都知道。
那自然是「沒規矩」、「不懂禮數」,甚至是「毫無廉恥」了。
「沒腦子。」
紀顏汐給出最終評價。
青禾贊同地點了點頭,手腳麻利地給她挽好了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