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活不過今晚
午膳後，紀顏汐繼續翻看那本玄術內修心法。
一番打坐靜修過後，那股微弱的靈力明顯充沛了一些，體內的煞氣也沒有那般躁動了。
看來，只要持之以恆，突破品階指日可待。
到時候她就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玄門密錄》，找找破除詛咒的法子了。
可惜，她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申時末，紀顏汐在院裡正吃葡萄，就聽到遠處有呼喊聲。
這深宅大院，事情怎麼就那麼多呢？
紀顏汐嘆了口氣，將葡萄放下，道：「青禾，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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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應聲前去詢問，不多時便急匆匆跑了回來。
「主子，出事了！」
紀顏汐站起身，「誰作妖了？」
青禾道：「是錦霞院的張嬤嬤。說是大少爺剛剛突然大口吐血，這會兒二少爺不在府上，大夫人已經哭暈過去好幾次了！」
「張嬤嬤已經去找老夫人了，管家也套了馬車去找神醫館了。」
大少爺？
孔珩……
那個自幼體弱多病、性情卻溫潤通透的大房嫡長子嗎？
不知怎地，紀顏汐腦海里忽然閃過一抹紅色身影。
「主子，我們要過去瞧瞧嗎？」
青禾猶豫道：「咱們過去，大夫人怕是會不高興。」
紀顏汐抿了抿唇。
她確實不想摻和孔家的事情。
可孔珩到底是「止痛藥」的哥哥，而且她聽秋水說過，「止痛藥」與他這位大哥十分要好，若是孔珩出了事，孔宿回來必定悲痛萬分。
而且……孔宿一走，孔珩便吐了血，說明這府里的邪祟根本就是「欺軟怕硬」的。
呃……等一下，他悲不悲痛，與我何干？
「主子！」秋水氣喘吁吁跑進來，道：「奴婢方才聽說——」
「走。」紀顏汐道：「去舒雅園。」
秋水愣了一下，就欲跟上。
紀顏汐又道：「秋水，你去備些硃砂、黃表紙，再帶上筆，送到舒雅園。」
秋水急剎車，扭頭回去。
紀顏汐帶著青禾，快步往舒雅園趕去。
還沒走到舒雅園門口，紀顏汐便察覺到迎面撲來一絲涼意。
紀顏汐凝神望去，就見舒雅園上空，盤旋著一團黑色霧氣。
那黑霧翻滾著，似要衝下去。
「好重的怨氣……」
紀顏汐喃喃自語。
看來她推斷得不錯，孔宿一走，這些東西便無人鎮壓了。
「主子，您說什麼？」
青禾在一旁搓了搓雙臂，忍不住抱怨道：「這天兒怎麼突然變冷了……」
紀顏汐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舒雅園內的迴廊角落。
那裡，靜靜飄著一抹紅色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破爛的紅嫁衣，頭髮很長，如絲綢般浮在頭頂，一雙眼竟全是眼白，臉上淌著兩條血淚。
她身上正不斷溢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融入到上空的黑霧之中。
似是察覺到紀顏汐的目光，那紅衣女鬼將頭偏過兩寸，對著紀顏汐，嘴角突然裂開，露出森森白牙，對著她，笑了。
紀顏汐雙手攥緊，暗暗調動靈力，免得那女鬼衝著她撲來。
「主子？」
青禾見她停下腳步，喊了一聲。
紀顏汐壓下心中疑惑，抬腳跨進舒雅園的大門。
「我的兒啊！你可不能丟下娘不管啊！」
走近臥房，羅氏的嘶喊也傳了出來。
「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的珩兒！」
紀顏汐推開門，血腥味撲面而來。
外間跪了幾個丫鬟，瑟瑟發抖。
紀顏汐進了裡間。
床榻邊的地上有一個摔碎的瓷碗，黑色的藥汁灑了一地，混雜著星星點點的暗紅色血跡。
有床幔擋著，
羅氏趴在床沿上，哭得死去活來，阮彤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帕子，輕聲勸慰：「大舅母，您可要保重身子啊。大表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羅氏依舊痛哭不止。
紀顏汐站定，正要說話，老夫人來了。
見紀顏汐在，老夫人擰了擰眉，依舊什麼都沒說。
嗯？
這老太太，是不是眼睛有點瞎了？
耳朵可能也不太好使，每次她說話，人家都不怎麼應。
這當真是主動給紀家送庚帖的做派嗎？
阮彤給老夫人行禮：「姨祖母……」
羅氏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哭得更凶了。
「母親，母親！珩兒他……他吐了好多血，快去找宿兒過來啊母親！」
老夫人走到床前，低頭看了看，問向身後的瑞娘：「丁管家回來了嗎？」
瑞娘搖了搖頭。
老夫人看向紀顏汐：「宿兒可曾留下什麼東西？」
這些日子，孔宿每日都會來舒雅園給孔珩渡一些靈力，幫著他調理。
一個多月下來，孔珩的身子也好了很多，甚至都能下地走幾步了。
沒想到孔宿剛走，就出了狀況。
紀顏汐卻不知道這些，實話實說道：「不曾。」
羅氏聽到她的聲音，愣了一下，臉色瞬間猙獰。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紀顏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是你！都是因為你這個掃把星！」
「自從你進了我們孔家，這府里就沒有一天安寧過！」
「你就是個煞星，掃把星！」
「母親，快將她趕出去，亂棍打死！」
羅氏近乎瘋狂地咒罵著，卻仍不解氣，乾脆揮舞著爪子朝紀顏汐抓了過來。
阮彤在一旁，心裡狂喊：抓花她的臉！看她還怎麼用那張天仙一般的小臉去魅惑表哥！
青禾見狀，趕忙將人攔下。
可此時的羅氏早就快瘋了，力氣大得驚人，青禾根本攔不住。
老夫人皺著眉看了瑞娘一眼，瑞娘會意，上前去幫著將人擋住，哄道：「大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大少爺病了，咱們給他瞧病便是。老夫人已讓人去求見太子了，御醫很快就來。」
紀顏汐瞥了老夫人一眼，開口道：「大伯母，大少爺這病，怕是御醫來了也治不好。」
此言一出，羅氏掙紮起來，尖聲叫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你竟敢詛咒我的珩兒！」
老夫人是一家之主，孔珩是什麼情況，她應當最是清楚。
可看羅氏的狀態，她這個當娘的，反而不甚清楚。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紀顏汐沒有理會羅氏，只看著老夫人道：「祖母，您該知道，大少爺根本不是生病。」
老夫人對上她的眼睛，沉聲道：「丫頭，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
紀顏汐神色不變，道：「自然。大少爺這是被邪氣侵體，若是再不驅散，恐怕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