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空氣淨化器」
不等孔宿出手，紀顏汐已經極其不耐煩地抬起了右手。
「噗」的一聲輕微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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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顏汐一巴掌拍在了荷包上，斥道：「老實點，叫什麼叫！再叫給你丟進糞坑裡去！」
她惡狠狠地盯著那荷包，語氣兇巴巴的。
詭異的是，她這一巴掌拍下去，那溢出的黑氣竟真的收了回去，尖叫聲也戛然而止。
那荷包委委屈屈地動了兩下，之後便再沒動靜。
站在一旁的孔宿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掌心凝聚的靈力還未散去，有些呆滯地看著紀顏汐。
「你……平日裡都是這樣處理厲鬼的？」
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里，無論是凌雲閣的古籍記載，還是仙尊和大長老的言傳身教，對付邪祟無一不是嚴陣以待、法器盡出。
像紀顏汐這樣直接一巴掌拍老實的，聞所未聞。
「不然呢？」
紀顏汐道：「厲鬼也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是怕她，她越是得寸進尺。」
「對付這種不聽話的，打一頓就好了，一頓不行就兩頓。」
她說得雲淡風輕，孔宿有些無語。
「胡鬧。」
過了許久，他才道：「厲鬼怨氣重，你如此粗暴對待，若是加重她的戾氣，讓她衝破了封印，後果不堪設想。」
孔宿重新坐下，語氣有些無奈：「若遇此等亡魂厲鬼，當以《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渡化，配以清心符，化解其怨氣，方能送其進入輪迴。」
他開始一板一眼地給紀顏汐科普正統的渡化之法。
紀顏汐聽得直翻白眼。
「布拉布拉說什麼呢？」
「姚蓁蓁的怨念，是姚戚兩家的滅門，這種破天大恨，你就是念一百遍經都沒有。」
「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渡化她，最好的辦法是查清當年真相，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才對。」
孔宿看著她，神色微動，道：「你打算怎麼做？」
紀顏汐攤手：「我能怎麼做？我現在重傷未愈，等我養好了再說吧。」
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自己的事情還沒個著落呢，怎麼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別人的牛馬？
孔宿看她這般苦惱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笑意。
紀顏汐盯著槐樹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問他：「說起來，你既然是凌雲閣大師兄，成了親不好好回山上修行，跑回雲京做什麼？」
她往他面前湊近些許，眯著眼睛，又問：「修道之人，不該努力提升修為嗎？」
孔宿看著突然湊近的一張俏臉，不自在地往後靠了靠，避開了她的視線，並未答話。
院子裡安靜下來。
孔宿沉默良久，久到紀顏汐以為他嘴巴黏上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
「出了點事情。」
他抬頭看著天，聲音很輕，整個人都落寞了兩分。
紀顏汐看他這副模樣，也不好再問。
她看得出來，孔宿身上藏著一個大秘密，自己還是別瞎打聽了。
紀顏汐聳了聳肩，靠在輪椅的軟枕上，盯著院中的槐樹。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一個坐一個站，誰也沒有再開口。
輕風拂過，幾片槐樹葉打著旋兒落在孔宿肩頭，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
紀顏汐用餘光打量他，心想這男人雖然死板，但長得確實沒話說。
最重要的事……只要靠近他，她體內的煞氣便會安安靜靜，不會反噬。
「看我做什麼？」
孔宿依舊微抬著頭看著遠處，聲音清冷如泉水擊石。
紀顏汐嘟囔：「少自戀了！」
孔宿側頭，拂去肩上落葉，垂眸，不語。
「主子，用早膳吧。」
青禾秋水拎著食盒進了院兒。
孔宿依舊先擺正了所有碗碟的位置，才開始吃飯。
紀顏汐撇了撇嘴，故意從粥碗裡撥出一粒米掉在桌上，挑釁地看他。
孔宿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沉默著用帕子將那粒米清理掉。
紀顏汐見狀，忍不住故技重施。
孔宿再次擦掉。
紀顏汐「嘿嘿」輕笑，正欲再來，就聽孔宿無奈道：「紀顏汐……」
「好吧好吧。」
紀顏汐收手，老老實實喝粥。
兩人安安靜靜用過了早膳，孔宿便去了舒雅園。
紀顏汐則坐著輪椅，由青禾推回房裡，開始修煉玄術心法。
她深吸了一口氣，嘗試按照那套內修心法，緩緩調動體內靈力。
閉上雙眼的瞬間，她仿佛能看到丹田處升起一團微弱的靈光。
紀顏汐心中暗喜。
看來自己的修為當真有了提升，再不是小白了。
然而，正當她試圖引導那團靈力遊走全身時，胸口處卻倏地一陣刺痛。
「嘶——！」
紀顏汐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靈力也瞬間潰散。
「也太不爭氣了吧！」
她有些喪氣地靠回了軟枕上。
當時天橋下遇到的老道士明明說她是個玄修天才來著……
紀顏汐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忍著熟悉的噬骨之痛，老老實實閉目養神。
接下來的幾天，孔府似乎平靜了下來。
紀顏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乖乖養傷。
她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坐在院中的槐樹下，一邊在腦海中推演各種符籙，一邊看孔宿練劍。
有一說一，孔宿練劍十分具有觀賞性，身子矯健如游龍，一招一式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與美感。
最重要的事，隨著他劍招舞動，那種能壓制紀顏汐體內煞氣的氣息也會跟著擴散。
不近不遠地坐著，便會覺得通體舒坦。
孔宿的地位也從「止痛藥」上升到了「空氣淨化器」。
而孔宿似乎也習慣了她那近乎放肆的打量，雖然偶爾會丟過來一個無奈的眼神，但到底沒說什麼。
到了第五天下午，崔嬤嬤來了。
紀顏汐欣喜不已。
「老奴見過小姐。」
她一進門，就要給紀顏汐跪下行禮。
紀顏汐趕忙示意秋水將她扶起來，崔嬤嬤卻怎麼也不肯做，紀顏汐無奈作罷。
崔嬤嬤看著沒上次那般疲憊，眼睛裡也有了些許光彩。
紀顏汐這些日子被孔府瑣事絆著，還真忘了打問紀夫人的事情。
「嬤嬤，我娘這幾天怎麼樣？身子可還好？」
崔嬤嬤笑答：「小姐回門後，夫人這些日子都鮮少作噩夢了，夜裡睡得很好。」
紀顏汐聞言點了點頭，心裡卻閃過些許疑惑。
她若是沒記錯，紀夫人當時見著她，指著她大喊「惡鬼」，隨後便驚慌失措地逃進了那個刻有陣法的院落。
怎的她這個「惡鬼」，轉過頭卻讓紀夫人的瘋病見好？
紀顏汐想不明白，問道：「嬤嬤，我娘這幾天有沒有提起過我？」
崔嬤嬤想了想，搖頭道：「倒是不曾。」
紀顏汐更加疑惑，卻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讓青禾秋水準備了一些吃食給崔嬤嬤帶回去。
送走了崔嬤嬤，紀顏汐獨自一人坐在槐樹下，仰頭看著零星飄落的槐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