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點風聲都沒有
孔宿被她噎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考慮不周。
老夫人最重名聲,如果真把阮彤帶回去,確實會惹來無盡的麻煩。
他思索片刻,做出了決定。
「孔家在城東有一處隱秘的別院,平時無人居住,先把她送到那裡,待事情有了眉目再做打算。」
紀顏汐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孔宿將兩根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個音調古怪的口哨。
片刻後,兩個身穿藏藍色勁裝的人出現在眼前。
他們是皇城司的暗探,只聽命於孔宿一人。
「大人。」
兩人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孔宿指了指被定在原地的黑僵,又指了指地上的阮彤。
「秘密押送到城外的地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將阮彤送到城東孔家別院,去請宋大夫過去。」
兩名暗探看了一眼那黑毛怪,眼中雖然閃過一絲震驚,但依然毫不猶豫地應下。
「是!」
兩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紀顏汐看了看地上的的殘肢和銀釵的屍體,問孔宿:「那這個丫鬟呢?」
孔宿道:「留在這裡。永安侯府世子大婚當夜,世子和新婦雙雙失蹤,只留下一個慘死的丫鬟。」
他要讓永安侯府自己先亂起來,露出破綻。
到時候不需要他費多少力氣,自然就有證據自己冒出來。
紀顏汐心中咋舌。
這男人,心可真夠黑的。
不過……幹得漂亮!
對付這種草菅人命的畜生,就該用這種手段。
如此折騰了一整夜,天快亮了。
孔宿轉過身,看向紀顏汐。
「我先送你回府。」
紀顏汐打了個哈欠。
「趕緊的吧,我都快困死了。」
孔宿再次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帶著她躍上了屋頂,落在侯府旁的巷子裡。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紀顏汐坐在馬上,不斷回想著剛才看到的畫面。
南境來的道人,會是巫後的人嗎?
孔宿送紀顏汐回到孔府門口,便轉身策馬往皇城司去了。
紀顏汐困得不行,回了屋倒頭便睡。
等她被餓醒的時候,已是未時。
青禾趕忙去將午膳拿去小廚房熱一熱,秋水則伺候著幫她穿了外衣。
一碗粥下肚,紀顏汐終於精神了。
「主子,今日可是有大事呢!」
秋水站在她身側,神色有些惶恐。
紀顏汐吃著小菜,問她:「什麼大事?」
秋水道:「說是世子和表小姐,昨晚失蹤了!而且今日一早,侯府下人去的時候,屋裡死了兩個丫鬟!該不是金釵和銀釵吧?」
昨晚臨走前,她就沒讓青禾將金釵回來求助的事情告訴秋水。
恰好當時世子的屋裡本就還有一具殘屍,倒是正好了。
「然後呢?」
「奴婢聽說場面十分血腥,腸子流了一地,到處都是血手印,嚇暈了好幾個前去打掃的婆子小廝……」
還行。
若是讓這丫頭看見黑僵啃食人腿的畫面……
秋水見她這樣淡定,有些急了。
「主子啊,您怎麼……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
紀顏汐抬頭:「我著什麼急?又不是我夫君不見了。」
秋水道:「外頭有人說……說表小姐夫婦二人失蹤,全是因為您!」
紀顏汐差點嗆到。
「咳咳……關我啥事?」
秋水一想到這個就一肚子火。
也不知是誰傳的謠,侯府世子失蹤,竟然也能扯到紀顏汐身上來。
說是阮彤在孔家住了兩年一直都是好好的,偏偏紀顏汐嫁進來月余,阮彤就出了事。
有人說是紀顏汐將煞氣傳染給了她,這才將禍事帶去了永安侯府。
紀顏汐聽完,並沒有生氣。
他們當煞氣是細菌不成?
「隨他們怎麼說,嘴長在別人身上,我還能挨個拿針給縫上不成?」
「主子,」秋水急道,「這關乎您的名聲啊!」
「名聲能當飯吃嗎?」紀顏汐白了她一眼。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昨晚在周子奕殘魂里看到的那個南境來的道士。
雖然因為魂魄不全,畫面破碎得厲害,道士的臉也模糊不清。
但她很確信,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道士的手。
那隻手的虎口位置,有一個極其詭異的花紋。
那花紋像是一條首尾相連的毒蛇,又像是一隻正往外滲血的眼睛。
顏色是黑紅交加的,透著一股子邪性。
這種紋身,更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圖騰,或者……某種邪術標記。
紀顏汐摸了摸下巴。
如果能查清這個花紋的來歷,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道士。
找到了道士,就能查清周子奕被煉成黑僵的真相。
說不定,還能牽扯出幾十年前南疆覆滅的秘密,以及紀家必死詛咒的真相!
可這種辛密的東西,靠她自己去市井間打聽,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需要孔宿。
只要那道士在雲京城裡留下過蛛絲馬跡,皇城司的密檔里就一定會有記錄。
「孔宿回來了嗎?」紀顏汐開口問道。
剛走進門的青禾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二公子昨夜出去後,就一直沒回府。」
紀顏汐算了算時間,這都過去快六個時辰了。
昨晚孔宿說要把事情上報給提舉大人,難道是皇城司那邊有了什麼變故?
還是說,永安侯府的案子鬧得太大,驚動了宮裡?
紀顏汐按捺住心頭的焦躁,吩咐道:「青禾,廚下還有沒有吃的?」
她的補充體力。
昨夜畫那道封禁黑僵的陣法,耗費了她太多精神。
青禾轉身去了小廚房。
吃過午膳,紀顏汐便坐在院子裡等。
天黑了。
棲梧院裡點起了燈籠,孔宿還是沒有回來。
紀顏汐站起身,煩躁地在院子裡踱步。
難道是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
永安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新娘子和新郎官不見了,還死了人。
按理說,京兆尹早就該上門去查了。
可是外面除了百姓的流言蜚語,竟然沒有任何官方徹查的動靜傳出來。
這說明什麼?
皇后娘娘出面將事情壓下來了?
紀顏汐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踏實。
她不知道該找誰去打聽永安侯府現在的確切情況。
她在這個雲京城裡,沒有任何人脈。
要說熟悉的人,除了孔宿,還有誰呢?
紀顏汐站在院中,看向了某處。
那是松鶴院的方向。
永安侯府世子大婚當晚就出了這麼驚世駭俗的事,失蹤的還是她親妹妹的孫女。
這位極看重家族顏面和規矩的老太君,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