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召魂
整整一天過去了，孔家上下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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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既沒有派人去永安侯府興師問罪，也沒有派人出去大張旗鼓地尋找阮彤。
「青禾！」紀顏汐大喊一聲。
青禾趕緊跑來：「主子，怎麼了？」
紀顏汐道：「二公子若是回來，務必讓他等我回來，知道嗎？」
青禾應道：「知道了主子。」
紀顏汐帶著秋水出了棲梧院。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松鶴院的院子裡點著幾盞風燈，照得庭院影影綽綽。
紀顏汐剛走到廊下，就聽見屋裡傳來了老夫人的聲音。
「丁管家，人派出去了嗎？」
她腳步一頓，站在了門外。
「回老夫人，已經安排了四個腳程快的，分頭去城外找了。」
「咔嗒……咔嗒……」
是老夫人撥弄佛珠的聲音。
「交代他們，動靜小些，別驚動了官府的人。」
丁管家猶豫了一下，道：「老夫人，永安侯府那邊說是死了兩個丫鬟。」
「表小姐至今下落不明，咱們就派這四個人出去，只怕是……不太好找啊。」
「若是讓外人知道了，會不會說咱們孔家涼薄，不顧念親戚情分？」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她既然已經蓋了蓋頭，被八抬大轎抬進了永安侯府的大門，那就是周家的人。」
「她自己福薄，接不住侯府的富貴，出了事，難道還要連累我孔家不成？」
紀顏汐聽得直翻白眼。
這老太太，心腸真硬。
丁管家嘆了口氣，又道：「可是老夫人，萬一表小姐真的……」
「沒有萬一。」老夫人打斷他。
「你聽好了，此事就此揭過，誰若是敢在府里亂嚼舌根，不必問我，直接發賣了。」
「老奴明白了，這就去辦。」
聽到丁管家要出來，紀顏汐也不躲，往後退了兩步，抬手推開了房門。
屋內的兩人看過來。
丁管家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趕緊低下頭：「二少奶奶。」
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佛珠，道：「顏汐來了。」
竟是沒有半點意外的樣子。
「這麼晚了，祖母還不睡。」
她走進客廳，坐了下來。
「顏汐啊，我也就不瞞你。」
老夫人嘆了口氣，道：「永安侯府出了些亂子，彤丫頭不知所蹤。你是個懂事的，這幾日便安分待在棲梧院裡，少出去走動，免得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是非。」
「祖母放心，顏汐最是安分守己。」
紀顏汐點頭應下，問道：「表妹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在侯府憑空消失了？」
「侯府的事情，自然有侯府的人去查。」
「是嗎？」紀顏汐疑惑道：「我怎麼聽說，昨夜侯府里鬧了邪祟，死了人呢？」
丁管家在一旁聽得冷汗直冒，拼命給紀顏汐使眼色。
老夫人終於抬頭看她：「流言蜚語，你也信？身為孔家婦，當知謹言慎行。」
紀顏汐根本不怕她的威脅。
她今日來，本就不是為了阮彤那個白蓮花討公道的。
她是為了試探。
「祖母教訓的是，顏汐知錯了。」
紀顏汐從善如流地認了錯，話鋒卻陡然一轉。
「不過，顏汐前些日子翻閱古籍，倒是看到了一樁奇聞。」
老夫人沒有接話。
紀顏汐自顧自地往下說。
「書上說，幾十年前的南疆，有一種極為詭異的邪術。能將活人煉成行屍走肉，嗜血啖肉，六親不認。不知道祖母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這南疆的巫術？」
此話一出，丁管家便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就沒早點出去。
「什麼南疆巫術，簡直是無稽之談。」
老夫人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南疆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覆滅，那些個裝神弄鬼的把戲，早就絕跡了。」
紀顏汐看不出老夫人的異常，但她直覺老夫人絕對知道些什麼。
「祖母說的是，顏汐受教了。」紀顏汐站起身，「夜深了，祖母早些歇息，顏汐告退。」
出了松鶴院，夜風一吹，紀顏汐的頭腦越發清醒。
回到棲梧院，紀顏汐簡單洗漱後，便坐在窗下等孔宿回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周子奕殘魂里那個南境道士手上的黑紅圖騰。
那個圖騰，到底是什麼意思？
既然孔宿還沒回來，皇城司的密檔查不到，那她只能用自己的辦法了。
紀顏汐妝檯旁的小木箱裡掏出幾張黃紙和硃砂。
雖然她現在這具身體神魂殘缺，施展魂術會遭到強烈的反噬。
但如果只是召一個普通的孤魂野鬼來問問路，打聽一下雲京城裡有沒有見過那個道士的鬼，應該不難。
打定主意，紀顏汐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黃紙上。
她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再無半點平日裡的吊兒郎當。
硃砂筆在黃紙上筆走龍蛇，一道極其複雜的召魂符一氣呵成。
「幽冥之引，魂兮歸來！」
「嗡——」
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她眼前瘋狂閃爍。
一會兒是現代的高樓大廈，一會兒是古代的亭台樓閣。
一會兒是那隻咬死她的大黑狗，一會兒又是紀家祠堂里密密麻麻的靈位。
紀顏汐疼得渾身冷汗直冒，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硬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一半是二十一世紀的紀念，一半是大晉朝的紀顏汐。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暈過去的時候，那股劇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睛。
屋子裡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麼面目猙獰的孤魂野鬼被召來。
失敗了？
紀顏汐有些懊惱地捶了一下桌子。
真是不爭氣，連個最低級的孤魂都召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左肩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熱。
她轉頭看去，就見一個只有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白光的小光團，正飄飄忽忽地懸停在她的肩膀上方。
那光團極為純淨，沒有一絲一毫的煞氣和怨氣。
它就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親昵地蹭了蹭紀顏汐的臉頰。
紀顏汐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個小光團。
這……竟然是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