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和時斯越,早就走散了


  沒想到時斯越還記得她,更沒想到....第一次重逢竟是在如此狼狽不堪的情景下。

  「抱歉?」

  時斯越冷嗤,握著她手腕的手掌收得越發緊:

  「桑梔,三年不見,你對我,就只有一句抱歉嗎?」

  桑梔沒有說話,只有密密麻麻的酸楚在心底翻湧。

  時斯越作為時家獨子,年紀輕輕就展現出了過人的商業天賦,桑梔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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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接手時氏後,一路大刀闊斧開拓海外市場,短短數年就搭建起覆蓋全球的商業帝國,常年穩居全球財富榜單頂端。

  也知道了他即將聯姻。

  和溫怡寧,溫家的小公主,她追了時斯越五年,只不過當時時斯越滿眼只有桑梔,沒有理會她。

  桑梔有時睡不著時,會不自覺地想和時斯越相遇的場景,也在心裡準備好了要說的話。

  可當真的四目相對,那句「祝你和溫小姐百年好合」,卻堵在嗓子眼,一個音節都吐不出。

  時斯越像是在等她回答,垂著眼凝視著她,壓抑的氛圍將二人牢牢捆住。

  「張助理,斯越哥在哪?」

  一道嬌軟的女聲從一樓傳來,聽見這聲音,時斯越立刻鬆開手,像急於與她撇清關係般,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去。

  桑梔知道來的人是溫怡寧,她不想見到她,在原地待了好一會才慢吞吞地往樓下走。

  可還是看見了站在門邊的溫怡寧和時斯越。

  她踮著腳,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而時斯越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深情。

  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真的是般配得很。

  每多看一眼,就好像有根刺扎在心上,讓她呼吸不能。

  桑梔飛快地收回目光,從後門離開了警局。

  她站在路邊,拿出手機想打車,一輛邁巴赫停在她面前。

  搖下車窗,是張誠川:

  「桑小姐,現在天晚不好打車,我送您一程。」

  「不用了,」,桑梔下意識拒絕,張誠川受人所託,一直堅持道,「剛好順路,一腳油的事,不然等你打到車,這天都要亮了。」

  他是時斯越的人,想來是時斯越派來傳話的,桑梔也就上了車。

  果然,車子沒開出多遠,張誠川便開口:

  「桑小姐,時家和溫家即將聯姻的的消息,想必你也聽說了。」

  「是。」

  桑梔放在膝上的手一瞬收緊。

  「桑小姐,我知道你很聰明,不然不會想到用勾引陳銘,來吸引時總注意的法子。」

  「但時總已經不是以前年少無知的時總了,你們如今雲泥之別,再糾纏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他回頭,笑容很冷:

  「畢竟,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過去買單,您說對嗎?」

  等桑梔下了車,陳銘拿出手機,編輯了條消息:

  【溫小姐,您吩咐的事,都已辦妥了。】

  熟練地刪除聊天記錄後,他彎腰拿出時斯越剛剛吩咐要給桑梔的藥,冷笑一聲,丟進了垃圾桶。

  另一邊的車上,時斯越靠著頭枕,正閉著眼休息。

  身邊的溫怡寧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著她今天在設計院的事情,她從一上車開始就沒停過,時斯越聽得很不耐煩:

  「你今天來警局幹什麼?」

  溫怡寧以為時斯越是擔心她一個人來警局不安全,頓時笑開了花:

  「還不是因為我姨母嘛,有個不要臉的賤人想來勾引姨父,姨母直接威風凜凜地將她打進了警局,我就想著來看看,可小張說她剛剛離開了,真是氣死我了!」

  她這話是試探,其實她剛剛看見了桑梔,一身狼狽的可憐樣,也不懂斯越哥之前看上了他什麼。

  見時斯越不搭話,她撅著嘴,湊近他,故意問道:

  「斯越哥,你今天有見到那個賤人了嗎?」

  時斯越本來半闔著眼,這話讓他想起了剛剛見到桑梔時,她面色慘白,身形單薄的模樣,一股無名火騰地從胸膛躥升上來,燒得他心口又悶又澀:

  「沒有。」

  他答得很簡短:

  「只見著了一個沒有心的女人。」

  ......

  桑梔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快亮了。

  疲憊讓她幾乎睜不開眼,可想到母親的醫藥費還沒有著落,桑梔往自己臉上拍了點涼水,強打起精神開始改設計稿。

  一連改了五版,甲方最後還是敲定原版內容。

  她早已麻木,指尖僵硬地在敲下一行字,「好的老闆,合作愉快」,便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三年前那事發生後,她帶著母親離開京市,回到鄉下老家。

  可命運弄人,半年前母親被查出腎衰竭,必須在大醫院接受治療,桑梔關了工作室,來到京市,平常靠接設計外包,艱難支撐著母親的醫藥費。

  曾經她被時斯越寵得不知愁滋味,如今生活重擔沉沉壓在她肩上,將曾經明媚的性子磨得渣都不剩。

  許是因為今天見到了時斯越,剛閉上眼,桑梔就夢到了他。

  夢到那年高三畢業,時斯越帶她去看了一直很想看的雪山。

  他們在頂峰擁吻,也是在雪山下的溫泉民宿中,時斯越第一次要了她。

  水花激盪,白皚皚的雪山在眼前晃成虛影,桑梔緊緊抱住時斯越精瘦的腰,聽見他沙啞的聲音在耳邊一遍遍迴響:

  「梔梔,我們回去就訂婚,好不好?」

  「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跑不掉了。」

  「梔梔,我好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她將臉埋進他懷裡:

  「時斯越,我也愛你。」

  刺耳的鬧鐘將桑梔喚醒。

  「時斯越,我想吃你給我做的草莓蛋糕了....」

  剛剛的夢境太過真實,桑梔翻了個身,下意識喃喃道。

  久久沒等到回應。

  桑梔茫然地坐起身。

  指尖撫過空蕩蕩的枕邊,心底涼絲絲地往下墜。

  她看著窗外推著車出攤的小販,眨了眨眼。

  是啊,她怎麼忘了呢?

  她和時斯越,早就走散了。

  簡單洗漱過後,桑梔去了醫院。

  柳如寧正在睡覺,磨人的病痛讓她很難入睡,桑梔不忍心打擾她,只握著她的手,低聲開口:

  「媽,我昨天晚上,碰到時斯越了....」

  「他完成了當年的約定,站在了金字塔的最頂端,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我現在越發意識到,您當年跟我說的那些話,真的很對.....」

  說著說著,桑梔忍不住哽咽。

  她抹了把眼淚,怕吵醒柳如寧,獨自走到醫院的長廊上平復情緒。

  陳銘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後:

  「梔梔,臉上的傷疼不疼?那個瘋女人下起手來真是沒輕沒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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