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本就是兩條再不相交的平行線。


  一聲「梔梔」叫得桑梔噁心得快要吐出來,她加快腳步想離開醫院,卻被陳銘攥住手腕。

  

  他湊近她,色眯眯的眼神在桑梔身上來回打轉。

  哪怕整張臉未施粉黛,卻依舊美得讓人驚心動魄。

  她帶著柳如寧來醫院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她,甚至屈尊去當柳如寧的主治醫生。

  「梔梔,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再考慮一下。」

  陳銘摩挲著桑梔的手腕,如玉石般滑膩的手感,讓他愛不釋手:

  「我家那個雖然有點瘋,但我一定會保護你,昨天的事情絕對是意外,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會跟蹤我。你跟了我以後,不僅你母親的醫藥費全免,你也不用苦哈哈地去畫什麼稿,你看你最近熬夜都瘦了....」

  「陳銘,你惡不噁心?」

  桑梔想甩開他的手,他卻攥得死緊。

  「我噁心?桑梔,都是成年人了,還裝什麼單純清高?你以為你是那種吃喝不愁的大小姐嗎,我給你指了條通天路,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好意思罵我噁心?」

  他湊近桑梔,勾唇邪魅一笑: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玩起來帶勁。」

  「滾開!」

  桑梔終於掙脫了他的桎梏,她退後幾步,抱著雙臂一副戒備的模樣:

  「陳銘,你再敢糾纏我,信不信我把你昨天下藥的事告訴警察!」

  陳銘的笑意一瞬冷了下來,金絲鏡片裡反射著陰惻惻的光:

  「桑梔,你要是想魚死網破的話,可以試一試。」

  一陣刺骨的寒涼瞬間貫穿桑梔全身。

  是啊,陳銘是她母親的主治醫師。

  他也是醫學界的泰斗,要是他發話,全國醫院沒人敢收她的母親。

  受制於人,哪怕受了再多不堪與侮辱,也得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她早就不是之前那個可以作天作地的大小姐。

  再等等,桑梔。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已經匹配到合適的腎源,等母親的手術一過,一切都會好起來。

  桑梔沒再說話,她安靜地穿過身,下了樓。

  「沒關係梔梔,很快,我就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跪下來,求我收留你。」

  陳銘留戀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舔了舔嘴唇,回到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腎移植的手術前要準備的東西很多,桑梔白天忙著帶柳如寧做各種檢查,晚上就偷偷坐在長廊上畫稿。

  柳如寧心疼她,在床上躺著躺著常常就哭了。

  桑梔聽著病房裡傳來的哭聲,她不敢進去,怕她看到她此刻狼狽的模樣,哭得更厲害。

  狹窄的長廊里坐著或躺著很多人,窗外萬家燈火熱烈喧囂,可這裡卻充斥著沉悶與灰暗,像陽光永遠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畫累了,桑梔就抬起頭,看著窗戶對面的GG大屏。

  時斯越出現在上面,身姿冷峻挺拔,旁白介紹他這幾年是如何憑藉獨到的眼光和精準的預判,踩中時代風口,一舉將時氏發揚光大。

  桑梔痴痴地聽著,聽著沒有她參與的三年,他是如何從青澀的少年,變成了手握萬千資本,翻手便能攪動商界風雲的掌權者。

  真好啊。

  那天過後,她再也沒有與時斯越偶遇過,那場倉促難堪的重逢,短暫掀起心底塵封的漣漪之後,再次歸於平靜。

  他們本就是兩條再不相交的平行線。

  腎移植手術這天,陰雨綿綿的海城首日放晴。

  是個好兆頭。

  桑梔想。

  她推著柳如寧走到手術室門口:

  「媽,等你手術出來,我就帶你去環球旅行,你之前不是說很想看海嗎,我們第一站,就去找個臨海小鎮住著,每天推開門就是大海....」

  柳如寧眼眶漸漸泛起紅,她緊緊握住桑梔的手:

  「好,媽等你帶我去。」

  手術室的大門在眼前緩緩合上。

  桑梔坐在長椅上,雙手合十不停祈禱。

  柳如寧才進去不久,醫生卻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桑小姐,不好了!捐獻者的家屬臨時反悔,現在手術沒辦法開展,只能緊急叫停!」

  「什麼?」

  醫生的話仿佛一擊重錘狠狠敲在桑梔的心上。

  她猛得站起身,下一刻卻頭暈目眩地朝前摔去。

  醫生慌忙扶住她:

  「桑小姐,你還是快去跟家屬說說吧,麻醉劑已經打了,手術耽誤不得啊!」

  桑梔應聲,立刻朝著護士報的地址跑去。

  醫院門口,時斯越盯著桑梔慌亂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桑梔一路小跑到了一棟別墅的門口。

  打開門,她只看見陳銘坐在沙發上。

  他還穿著白大褂,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可此刻落在桑梔眼裡,猙獰陰冷,如同索命的惡鬼。

  「梔梔,我前幾天說了,一定讓你心甘情願地跪下,求我收留你。」

  他指節輕輕地叩著桌面,笑得很滲人:

  「現在,要麼脫了,要麼...就等著給你的母親收屍吧。」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見桑梔拿起了桌上放著的水果刀;

  「你幹什麼,你以為殺了我你母親就能得救了嗎?」

  他聲音有點慌,桑梔平靜地將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是陳銘,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我要是死了,跟你脫不了關係。」

  「這裡有監控!」

  陳銘咬著牙。

  「要是有監控,你也不會將我叫到這來了。」

  桑梔聲音依舊很平靜,就好像二人只是在商量今晚要吃什麼。

  陳銘握緊了扶手。

  他知道桑梔說得沒錯,要是她死在這,警察來查,他背後乾的那些齷齪事肯定無處遁形。

  更何況,他開的是醫院,有哪家醫院沒背負幾條人命?面上再乾淨,深究下去,也是能查出點東西的。

  他盯著面前的女人,眼睛漸漸眯起。

  倒真是低估了她。

  「好了梔梔,先把刀放下,你母親的事好商量。」

  陳銘輕聲安撫道,他起身朝桑梔的方向走來。

  桑梔本能想退後,陳銘動作卻很快,他抓住桑梔握刀的手,用力往下一按,水果刀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水果刀落下的時候在桑梔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劇烈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她還沒緩過勁,頭髮就被陳銘揪住。

  他神情近乎癲狂,用力地將她往床上拖:

  「你個小賤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竟敢反抗老子.....」

  就在這時,「哐當」一身巨響,大門被人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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