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蕭衍戴綠帽兒了?
蕭衍再回屋,徐寶楨已睡下。
桌上放了一雙新布鞋,兩雙新襪子。他盯著鞋襪看了片刻,熄燈上床。
徐寶楨側過身來問:「怎會退回來二十九兩?」
蕭衍也側身看她,不答反問:「為何五個月不交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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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忘了。」徐寶楨翻過身去背對他。
「只是忘了?」蕭衍語氣平淡。
「嗯。就是忘了。」徐寶楨轉移話題:「你是說你也交了?你哪兒來的銀子?」
徐寶楨記得他的工錢都是月初發的。
「我找幾家掌柜預支了工錢,找相熟的湊了一點。」
「哦,錢袋我放你枕邊了,你拿著吧。」
「我要銀子何用?」蕭衍盯著她後腦,語氣不大好。
「你不是借了別人銀子嗎?」
「借的不多,我自會處理。你呢?你交租子的銀子又是哪兒來的?」
徐寶楨心裡頓時一緊。
「我的銀子不都是你給的嘛?還能是哪兒來的?」
「徐寶楨!」他語氣不重,聲音也不高。
徐寶楨卻慌了,除了上一世謊言敗露後,蕭衍從未連名帶姓喊她。
「哎呀,我困了,我要睡了。」她將腦袋往被窩裡縮了縮。
身後的人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徐寶楨心頭實在虛得慌,乾脆翻過身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重生後首次主動,恍若當年為了抓牢他主動往他懷裡撲。
不同的是,當初是少女羞澀的臉紅心跳,如今是騙子心虛的惶惶不安。
當年跟隨他回家,才得知他所謂的有間瓦房棲身,是在縣城有個小四合院。
他十二歲養父母去世,他們相遇時,他剛及冠,憑自己本事在縣城安家落戶,還有三百兩積蓄。
她慶幸自己撿到了寶......呃......是騙到了寶,迫不及待要將他綁死。
而他這個倒霉催的,遇上她後,縣城的院子,多年的積蓄全投進了她這無底洞,還一年比一年辛苦。
她壓榨他的豈止是三年?
蕭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伸手替她壓了壓後脖頸的被子。
「我的衣裳以後隨便補補就行,不必那樣精細,勞神費眼睛。以後夜裡別再做針線活兒,對眼睛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柔和。
徐寶楨裝睡沒答話。
那其實算不得精細,她還可以更精細。
他之後沒再說話,徐寶楨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娘教過,在男人面前,沒道理可講的時候,有兩個法子最好用。
一個是翻舊帳,一個是撒嬌。
蕭衍盡心盡責,對她百依百順。沒有舊帳可翻,就只剩撒嬌了。
三年來,她無需撒嬌,便可從蕭衍那裡得到一切。
這招兒頭一回用,效果似乎還不錯。
白天出去跑了一天,晚上又做鞋襪,實在疲憊。
徐寶楨很快就睡著了。
蕭衍睜眼,咬緊後槽牙,伸手想揪她臉,手剛觸到柔嫩細滑的皮膚就變成了溫柔撫摸。
......
次日一早,蕭衍出門後,徐寶楨就起來了。
妝檯上放著蕭衍昨晚給的錢袋,她拿起來原原本本收進錢盒子,鎖進柜子里。
銀子可不敢亂花了,活計還得繼續尋。
洗漱後,她翻箱倒櫃找衣裳,卻找不到一件像市井勞作婦人穿的。
哪怕最舊的衣裳,布料繡工也不差。
老早以前在鄉下穿的舊衣裳,早都丟給胖丫了。
胖丫端來早飯。
就一碗大米小米混煮的粥,是徐寶楨自己吩咐的。
徐寶楨坐下吃飯,視線落在胖丫身上。
小丫頭個子比她矮,身形比她壯。
她本來覺得不合適,放棄了想法,突然又想起來,衣裳不合身不是正好?
「胖丫,把你的衣裳拿一身給我穿。」
「小姐要穿我的衣裳?」
胖丫直視徐寶楨眼睛,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過她看別人。
「對,要最舊的,快去拿。」
胖丫回屋找衣裳,面色焦慮,低聲念叨:「那東西還沒走。難道是個窮鬼,穿不慣小姐的好衣裳?」
徐寶楨換了胖丫的衣裳,拿了蕭衍的桃木簪插上,一抬手又發現不對了。
十指纖纖玉筍紅。
指甲不行。
她忍痛剪掉了用蔻丹仔細染過,顏色正艷的長指甲,又用溫醋泡了,反覆擦拭,指甲上的紅才淺淡了一點點。
一切準備就緒,吩咐胖丫在家幹活,自己獨自出門。
頭微微仰著,手臂隨著腳步節奏甩起來,有種勝券在握的雄赳赳氣昂昂。
興沖衝出去,灰溜溜回來。
胖丫見她疲憊模樣,皺眉勸道:
「小姐,算了吧。您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公子賺得不少了,您省著點夠花了。以後有了小小公子,長大了又繼續賺錢養您多好啊。何必要受那份罪?」
徐寶楨心情鬱悶,腦子也放了空,壓根兒沒注意聽,沒精打采地回了屋。
胖丫盯著她軟塌塌的背影,心想:你應該是個窮鬼,勤快鬼,是個好鬼,喊你來我身上你又不來,可別把我小姐的身子累垮嘍。
胖丫暗下決心,要抓緊幹完活兒,抽空出去尋那老道長。
時日拖久了怕小姐這嬌氣的身板兒遭不住。
睡一覺起來,身上的疲憊感減輕了不少,徐寶楨又來勁兒了,接著出去尋活計。
剛走上大街,就聽有人打口哨,她沒在意,繼續走。
「喲!徐娘子,不理人呢?」
徐寶楨猛然轉頭,只見對面巷口一紅衣男子,半靠在牆上,大冷天的還搖著扇子。
小白臉,眼睛細長,眼尾上挑。
徐寶楨打眼一瞧,不認識,抬腳就走。
「哎哎哎!」男子一下竄出來,抓著她手臂將她拽進了小巷中:「娘子這是何意?才幾日不見就不理我了?」
「放開!你誰呀?」
徐寶楨奮力甩開男人的鉗制,心臟砰砰跳。
男人氣笑了:「不是吧?徐寶楨,才收了我的金頭面,轉頭就不認人兒了?」
金頭面?
徐寶楨腦子裡閃過抽屜里幾樣眼生的金飾,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人。
莫非他說的是真的?她真收了別的男人的貴重物品?
一套完整的金頭面價值可不低,豈會無緣無故送人?
還有這人說話奇怪,看她的眼神更奇怪。
徐寶楨腦子裡轟然炸開。
天老爺!
她該不會給蕭衍戴綠帽兒了吧?
要死了!
這一世怕是要死在蕭衍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