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墜機真相
面對樓旭生的指控,樓大海忍不住悽苦一笑。
他捂著胸口,聲淚俱下道:「遙知是我的親侄子,我把他當做親兒子撫養長大,我怎麼可能謀害他和他的妻子?」
「旭生大哥,你我關係向來親厚。我待遙知如何,別人不清楚,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聞言樓旭生面部表情也有所鬆動,他說:「你對遙知那孩子的確沒話說,可...」
樓旭生轉身看向樓敬明兄弟,道:「晉文,敬明,你們可有證據能證明那場飛機事故確是樓大海所為?」
刑警李澤也道:「當年樓家私人飛機失事後,市局曾成立專案組調查過這起案子。但所有機組人員都隨飛機墜毀氣化了,我們在現場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事發後,我曾親赴港城找樓晉文先生談過話。遺憾的是樓晉文先生因創傷應激反應,對飛機失事時的經過毫無記憶。」
「後來,我們調取了所有機組乘務員的通訊記錄及銀行流水明細,但並未發現異常。因此,我們將該案定性為單純的飛機意外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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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裡,李澤神色一正,對樓敬明說:「樓先生,你懷疑此案與樓大海有關,可有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樓敬明信心十足。
「哦?」得知樓敬明掌握了新的證據,李澤表情嚴肅起來,「還請樓先生拿出你的證據。」
樓敬明看了眼樓晉文,告訴李澤:「李隊長,當初我大哥因為創傷應激遺忘掉的那段記憶,已經找回來了。」
聞言,樓大海老臉剎那間陰沉起來。
李澤則露出欣喜之色,「樓晉文先生,你真的恢復記憶了?是什麼時候的事?」
樓晉文道:「在我回青市的那天。」
他回青市的那天,正是樓大海摔跤入院的日子。
樓晉文解釋道:「九年前那場墜機事故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這些年我一直待在港城,一次也不敢坐飛機。直到前些日子接到小弟的電話,得知老爺子摔跤入院了,情況十分不明朗,我抱著回家奔喪的心情,強忍住恐懼踏上了回青市的航班。」
「沒想到,飛機直衝雲霄的一瞬間,我竟陰差陽錯恢復了那段記憶。」
說到這裡,樓晉文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樓大海,笑謔道:「樓大海,你沒想到你那一摔,會把我的記憶摔回來吧。」
樓大海的確沒想到樓晉文恢復記憶的原因如此戲劇性。
如果知道那一摔,會幫樓晉文恢復記憶,他寧願當場摔死一了百了。
李澤看看臉色鐵青的樓大海,再看看神色愉悅的樓晉文,也覺得這事挺滑稽戲劇性的。
這怎麼不算因果報應呢?
李澤抱臂靠著會議桌,問樓晉文:「樓先生,飛機失事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李澤的同事們趕緊打開了錄音筆、筆記本,準備做筆錄。
樓晉文雙手交握垂放在腿上,他靠著輪椅,閉著眼,思緒飄回到九年前...
秦老太太的八十壽誕是全家都很重視的一件大喜事,秦裊早早便敲定好行程,決定全家前往港城給母親慶生。
而樓敬明因重傷未愈,便沒有參加這個行程。
可就在出發前的那個夜裡,胡春香在院子裡不慎摔了一跤。她摔傷了腳踝,需要臥床靜養,於是秦裊便提議讓樓老留在家中陪伴樓老夫人。
最終坐上私人飛機的只有樓晉文和樓遙知夫婦。
那天負責開飛機的機長是周鐵青,副駕駛是李毅,他倆在樓家做了十多年,都是信得過的人。
起初並無異常。
秦裊嫌旅途無事可做,還拉著樓晉文和樓遙知一起鬥地主。
樓晉文玩了個把小時就沒興趣了。
樓晉文叫來一名男空乘替他玩牌,他則走進小臥室補覺。
剛要睡著時,忽然有人推搡起他的肩膀。
樓晉文睜開眼,見副駕駛李毅一臉凝重地站在床邊。
「出什麼事了?」樓晉文立馬起身坐了起來。
李毅往他懷裡丟了個跳傘包。
他一邊幫樓晉文穿戴裝備,一邊慌亂地解釋:「大公子,老周的老婆兒子在國外被綁架了!他們威脅老周製造意外讓這架飛機失事!」
「老周精神已經失控了,飛機正在下墜!」
「大公子,你玩過高空跳傘的,你知道該怎麼做的。情況急迫,咱們只能賭一把了。」
樓晉文還沒消化掉李毅給出的信息,就被李毅從床上拖了下去。
飛機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樓晉文身體朝前一栽,連坐都坐不穩。
李毅一把拽住樓晉文胳膊,艱難地將他拖拽到緊急艙門。
他用力推開緊急逃生艙門,哭喊著將樓晉文推了出去:
「大公子!如果你能活下去,一定要替我們...」
飛機墜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李毅的話還沒說完,私人飛機便衝進了密林!
瞬間掀起的熱浪朝樓晉文迎面撲來,他的降落傘剛才剛打開就被熱浪燒沒了...
再醒來,他已經躺在醫院ICU內。
而關於飛機失事當天的那段記憶,他卻忘得乾乾淨淨了。
...
樓晉文攥緊輪椅扶手,雙眼一片血紅,低吼道:「那不是一場單純的飛機失事,那是一場人為製造的精密謀殺!」
議事廳一片寂靜。
樓旭生等人都露出沉痛的表情。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聚在樓大海臉上。
樓旭生質問樓大海:「樓大海,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樓大海矢口否認。
樓旭生卻不信樓大海真的無辜,他指出:「不是你?那怎麼偏偏你沒有上那架飛機?」
樓大海下意識辯解道:「我本來也是要上那架飛機的,可春香前一晚摔傷了腳踝,秦裊讓我留在家裡陪春香...」
樓旭生雙眸一眯,盯著樓大海的目光銳利如刀,他道:「弟媳摔傷腳踝真的是意外嗎?」
「難道不是你為了避免登記,故意使出來的伎倆嗎?」
從揭露樓大海頂替樓遠山身份的那一刻開始,眾人便對樓大海產生了懷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出無數的根莖。
樓旭生已經不信任樓大海了。
他道:「這天底下沒有那麼多的巧合,如果有,那必然是有人精心布下的棋局。樓大海,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樓大海一口咬定:「我對此事毫不知情,莫須有的罪名我不背。李隊長,僅憑晉文的自述,也不能定我有罪吧?誰知道他的自述里藏著多少謊言?」
「要定一個人的罪,是要講證據的。」樓大海朝樓晉文挑釁地一勾唇,他道:「你得拿證據說話。」
李澤皺了皺眉,問樓晉文:「樓先生,你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是樓大海所為嗎?」
「有。」應話的是樓敬明。
樓大海豁然抬頭看向樓敬明,冷笑道:「你的證據是什麼?」
樓敬明對陸芸說:「去把周鐵青的妻子和兒子請進來說話。」
陸芸推門走了出去。
回來時,她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他們便是周鐵青的妻兒。
周鐵青的妻子叫林雅,兒子叫周沁霖。
樓晉文說:「林阿姨,周先生,這位是市刑警大隊的李警官。麻煩兩位將你們所知道的事,當著所有人的面講述一遍。」
林雅滿眼通紅地看了眼李澤,她說:「我老公一直為樓家開飛機,樓家給他的待遇豐厚,足夠我們母子在國外生活。我們一家人都很感激樓遙知先生和秦裊女士...」
「可我沒想到那對善良的夫婦會因為我們喪命...」
講到這裡,林雅不禁淚流滿面。
她捂著臉靠在兒子的懷裡,有些泣不成聲。
周沁霖拍了拍媽媽的背,道:「我來說吧。」
李澤點了點頭,「請講。」
周沁霖呼了口氣,儘可能平靜地講道:「那天,我和媽媽像往常一樣開車去超市採購食材,卻在停車庫碰到了一夥蒙面人。他們將我們母子綁架到一個廢棄的化學加工廠。」
周沁霖突然舉起左手,大家這才發現他的左手從手腕處被整齊地砍斷了!
盯著左手臂,周沁霖說:「在那裡,他們砍斷了我的左手並錄下視頻發給了我的爸爸。他們用我們母子威脅我的爸爸,逼他在前往港城的途中製造一出飛機意外失事,藉此殺死樓遙知夫婦和樓晉文先生。」
「為了救我們母子,我父親只好答應他們的要求。」
「等等。」李澤聽到這裡產生了疑問。
他凝視著周沁霖的母親林女士,道:「飛機失事後,林女士曾回國料理過你丈夫的後事。當時我曾找林女士談過話,可你對被綁一事隻字未提。」
李澤問林女士:「林女士,你當時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
聞言林雅哭得更凶了。
周沁霖道:「我母親之所以獨自回國,是因為我還在綁匪的手裡,他們威脅我母親不許對警方透露半個字。一旦我母親不配合,我就會死在他們手上。」
「事實上,那伙人這些年一直都在不間斷地監視我們母子。這九年裡,我不該談戀愛,不敢回國,就是怕他們會傷害我們的身邊人。」
「直到前幾天,樓先生的人找到了我們,我們這才敢回國...」
聞言,李澤眉頭緊皺起來。
如此看來,那伙人還真是凶神惡煞。
李澤問周沁霖:「知道綁架你們的那伙人,是什麼來頭嗎?」
周沁霖搖頭道:「他們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不清楚他們是什麼來頭。不過,我媽媽曾見過他們中有個人的長相。」
李澤連忙問林雅:「林女士,還記得那個人的模樣嗎?」
林雅連連點頭:「記得!只是我不擅長畫畫...」
李澤道:「你可以跟我的同事仔細描述那個人的外貌特徵。」
李澤對姓廖的同事說:「小青,你來畫像。」
廖小青鋪開畫紙,對著林雅說:「林女士,你可以把那個人的臉型、五官特徵告訴我。比如他臉上有沒有痣...」
林雅稍作回憶,便道:「那是個男人,年齡約莫三四十歲,長得挺好看,是鵝蛋臉型,皮膚挺白,眼睛偏長,鼻樑有些窄,嘴角左下方有一黑一紅兩顆痣...」
廖小青按照林雅的描述迅速畫了一張素描畫像。
畫完,她稍微改了改細節,將畫像翻過來給林雅看,問:「你看看這張畫像和他像嗎?」
林雅只看了一眼,便驚呼道:「就是他!」
「跟他真容有八九分像!」
廖小青聞言臉色微變,她抿著唇,舉起手中畫像,對李澤說:「李隊,這個人,你應該是認識的。」
李澤盯著畫像上男人的臉,表情微微生變,遲疑道:「這個人...」
「是黑山羊!」
黑山羊惡貫滿盈,他凶名遠揚,在場眾人都對他的事跡有所耳聞。
周錦恆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鬍鬚,冷笑道:「看來綁架周鐵青妻兒的那群人,根本不是什麼境外惡勢力,而是青山羊團伙!」
「我倒是想起一個事來...」
周錦恆看向樓大海,皮笑肉不笑地說:「樓大海,你那個寶貝曾孫女樓映月,以前就在黑山羊手底下做事吧。」
「黑山羊所在的團伙,是在九年前被一網打盡的。算算時間,那會兒樓映月還沒回樓家吧。」
「你是樓大海,如此說來樓映月就是你的親曾孫女。我說,你不會早就找到了樓映月,還跟黑山羊他們團伙有勾結吧?」
「周錦恆,你少血口噴人!」
樓大海像是被捏住七寸的垂死掙扎的蛇,神色慌亂無比,破口大罵道:「映月是我親曾孫女不假,可那黑山羊沒少虐打她,我要是早就找到了她,我早就把她帶回家了!」
「我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小曾孫女被人欺負嗎?」
「再說,映月之所以能被尋回,還要多虧警方相助。我也是在接到警方的電話通知才知道映月的下落。」
「你不要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我樓大海從來不屑跟犯罪團伙勾結!」
樓大海義憤填膺,聲音一波蓋過一波,看上去是真的被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