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丫頭——命可真好啊!
趙雨朦從荷花玉佩里探出頭,不大讚同:「可不興這麼說啊!
親一次還能說是意外,總是親,那不就成談戀愛了——央央你三思!」
小酒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那不是挺好!我跟你們說,最近貓貓小說網站上,『先婚後愛』這個分類最近可火啦!」
凌央央:「……你昨晚不睡覺,拿我手機刷小說?」
難怪早上困得怎麼戳肚皮都不愛醒!
小酒聲音一下子弱下去:「沒、沒有啊……我是刷金幣來著……」
「真不想給你買手機,眼睛還要不要了!」
「要買要買!央央你都答應我了!」小酒張著兩隻小短手,可憐巴巴地朝凌央央作揖,
「好央央,快給我買個手機吧!我以後再也不熬夜看了!」
一人一刺蝟一鬼修說著鬧著,坐進了周子逸的車裡。
後面那輛車上,江辭看著自家三爺沉默坐進后座的背影,在心底鞠了一把辛酸淚。
他看向傅宴宸:「三爺,要不我去和夫人說……」
「不用。」傅宴宸打斷他,目光落在前面那輛車的車尾,「跟著她,一起回凌家。」
江辭應聲,心裡默默嘆氣。
瞧瞧,他們三爺把自己位置擺得多端正!
提起凌家,都用上「回」字了。
傅宴宸指尖搭在膝頭,想起剛才凌央央肩頭那隻胖刺蝟小嘴巴一張一合的模樣,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
不坐他的車,是不想讓他聽見?
也就是說,在議論他。
傅宴宸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
車子駛進凌家老宅,剛踏進客廳大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凌楚兒嬌滴滴的聲音。
「西洲哥哥,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凌央央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只見凌楚兒穿了一身白色蕾絲連衣裙,嬌弱地靠坐在沙發上。
傅西洲站在旁邊,手裡拎著個高定婚紗店的紙袋,正低頭跟她說著什麼,神色溫柔得很。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
凌楚兒看見凌央央,剛想開口炫耀,目光掃到她身後跟著進來的傅宴宸,臉色瞬間一白,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客廳里原本說笑的幾人全都靜了下來。
傅西洲更是下意識站直了身體,語氣都帶著幾分拘謹:「三叔。」
「嗯。」傅宴宸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他手裡的紙袋,「準備選這家婚紗?」
傅西洲被他這一問,臉上那股得意的神色又浮了上來:
「是啊三叔,這家是皇城頂奢的牌子。之前那位三金影后結婚,就是穿的他們家定製款。這牌子最近可火了,楚兒肯定喜歡。」
凌楚兒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勉強。
這牌子貴確實是貴,但款式特別老氣,她實在說不上喜歡。
可瞥見凌央央正看著,她又立刻昂起下巴,用一種優雅而自持的姿態回望過去,像是在無聲地宣告——
你當初親手放棄的未婚夫,如今可是巴巴兒地求著我試婚紗呢!
傅宴宸轉頭看向凌央央,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喜歡這個牌子?」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上次看到另一個牌子,覺得更適合你。今天正好有空,要不要一起去選?」
「選、選什麼?」傅西洲說話都結巴了。
凌楚兒緊緊咬著下唇,那雙水盈盈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傅宴宸,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聲地收緊。
他當著凌家所有人的面說這種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傅宴宸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當然帶你未來三嬸選婚紗。怎麼,老爺子還沒跟你說?」
傅西洲一臉茫然:「爺爺?爺爺沒和我說啊!」
而且他這兩天一直在傅宴宸安排的中醫那兒針灸、治腿傷,也沒回老宅啊!
凌老爺子端著茶杯,慢悠悠開口:「之前跟你爺爺說定了,選個好日子,讓你三叔和央央把婚禮辦了——雙喜臨門。」
「什麼?!」
除了凌老爺子和姜明月,還有一早就知情的凌小荷,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出聲。
凌霄手裡的橘子「啪嗒」一聲掉在了茶几上,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最後掉在地毯上。
凌月瞪大了眼睛,手機從手裡滑下來都沒去撿。
朱鎖玉更是一臉震驚,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凌央央。
這丫頭——命可真好啊!
就連凌老太太,也下意識看向凌央央。
見她站在那裡,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半點驚訝都沒有,心裡頓時瞭然——
她果然早就知道了。
一時間,老太太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想起姜寶珊。
那女人一輩子沒嫁人,好不容易遇上個喜歡的,還沒等姜明月生下來,男人就沒了。
那時,凌老太太曾對自己說,長得再漂亮、本事再大又怎麼樣?
終究是個沒福氣的。
哪裡比得上她十里紅妝嫁進凌家,風光無限!
後來,姜明月和凌雲渡相愛了,她心裡雖有彆扭,但因為中間發生的那些波折,對這段婚姻,也是樂見其成的。
再後來,姜寶珊和姜明月這母女兩個徹底鬧翻,她心裡那點芥蒂,更是煙消雲散。
尤其明月嫁進來後,確實一心一意對老大,還接連生了四個兒子,不論怎麼說,都是凌家實打實的大功臣。
可誰能想到,明月和凌雲渡生下的唯一女兒,既不像爹、也不像媽。
眉眼脾性,竟活脫脫是第二個姜寶珊!
現在,這孩子還要嫁給傅家三爺。
外頭人對傅宴宸議論紛紛,說他陰鷙寡情,說他手裡沾著不乾淨的東西。
可老爺子私下跟她透過底。傅宴宸這人,城府深不可測,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布局,防得最緊的就是傅文庭和傅家那些旁支。
老爺子曾說過一句話:傅宴宸表面上受制於傅家,實則整個皇城的命脈,早就在他手心捏著了。
誰覺得自己能掌控傅宴宸,誰才是真的蠢。
姜寶珊親手帶大的外孫女,竟要嫁給這麼個厲害角色。
凌老太太指尖摩挲著茶盞邊沿,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熱茶氤氳的霧氣漫上來,模糊了她臉上的神色。
凌楚兒坐在一旁,指尖幾乎要把裙擺絞出褶皺。
幾乎是傅宴宸親口承認婚事的那一秒,她心裡的悔意就鋪天蓋地漫了上來。
她死死盯著凌央央——
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短袖搭配白色長褲,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幹練,眉眼清淡得像幅水墨。
仿佛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與傅西洲的婚事瞬間翻轉顯得一文不值,於她不過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凌楚兒心口像被毒蛇的牙啃著,泛著密密麻麻的妒意。
她就說,她當初怎麼就能那麼輕易放棄傅西洲?
肯定一早就用了什麼旁門左道的術法,神不知鬼不覺就把傅宴宸這樣的人物勾在了手!
人嘛,越是搶來的東西,越是上頭。
當初凌央央突然歸家,因為有那樁婚姻繫著,傅西洲是塊搶破頭的香餑餑;
如今沒人跟她搶了,唾手可得的傅家少奶奶位置擺在眼前,反倒像顆嚼淡了的糖,連半分甜意都無。
凌楚兒早就忘記了,當初處心積慮撬走凌央央未婚夫的人是她;
夜夜枕著得意、篤定自己要做凌家最風光孫媳婦的人,也是她。
傅西洲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半天沒回過神。
「三、三叔?」他磕磕巴巴開口,眼神在傅宴宸和凌央央之間來回晃,
「三叔你開什麼玩笑!難道我以後還要喊她三嬸?」
凌央央掀了掀眼皮,淡淡掃他一眼:「別客氣,大侄子。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句話落地,凌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姜明月也有些尷尬地端起茶杯喝茶。
她早前私下就琢磨過,兩個女兒同時嫁入傅家,偏偏還是叔侄輩分。
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少不了要鬧笑話。
不過她看凌央央此刻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倒是很自洽。
也是,這孩子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從不需要她操心。
傅西洲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上座的凌老爺子已經沉聲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好了。央央說的沒錯,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西洲,你不是說要帶楚兒去試婚紗?早點動身,晚了路上堵車。」
這話剛落,凌楚兒眼眶「唰」地就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看著要落不落,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件事我一點都不知情。以後傳出去,我和姐姐分別嫁了傅家叔侄倆……外人會怎麼看我?我那些同學朋友,又該怎麼笑話我?」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
傅西洲見狀,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楚兒……」
他心裡也堵得慌。
這事說到底,確實是讓楚兒受了委屈。
更何況,一想到以後要對著自己最討厭的女人喊一聲「三嬸」,傅西洲渾身的骨頭都跟著不自在。
念頭剛轉,他猛地回過神,瞪圓了眼睛看向凌央央——
所以當初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誆走他那一千萬?!
一直沒出聲的傅宴宸忽然開了口:「這麼怕別人說三道四,你倒是真清高。」
凌楚兒被他一句話說得渾身一瑟縮,到了嘴邊的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傅宴宸看向傅西洲:「西洲,她現在反悔不想結婚了,你怎麼說?」
傅西洲:「???」
他整個人都懵了,怎麼好好一句話的功夫,就直接扯到悔婚上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中透著焦急的聲音從側門方向傳了過來:「誰反悔了。」
凌承澤緩步走了進來,將外套遞給旁邊的傭人,目光在客廳里眾人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凌楚兒那雙哭紅的眼睛上。
他眉頭微微擰起:「楚兒這是怎麼了,誰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