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傅宴宸天生克妻,誰嫁誰死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凌鋒看著景雲初清冷的側臉,放軟了語氣:
「小初,我們就不能好好聊聊嗎?你這趟回來皇城,變了好多。」
「我是變了。」景雲初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
「你倒是一點沒變。永遠覺得自己沒錯,永遠覺得旁人都是小題大做。」
「你非要這麼針鋒相對嗎?」凌鋒看著她,眼底那點殘存的希冀慢慢沉下去,
「非要把所有事都弄得這麼極端、這麼絕對?
小初,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就因為這點小事——」
「小事?」景雲初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擲地有聲,
「凌鋒,我不妨把話說清楚。不管你信不信,上次小寧險些沒命,就跟你那個寶貝養妹脫不了干係。
如果不是央央一再出手,我的女兒、兒子,現在恐怕都沒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想跟我複合,我知道。那我今天把話撂在這——
想重新在一起,除非你跟凌楚兒徹底斷交。
你聽清了,從今往後,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她說這話時沒有怒意,只余沉靜。
都過了這麼些年,吵也吵過,鬧也鬧過,她早就累了。
凌鋒怔怔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反駁的話,也沒應下她的條件。
他沉默良久,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拿起外套,推門走了。
別墅的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里外兩個世界。
景雲初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房門,輕輕舒了口氣。
沒有預想中的難過,反倒像卸下了壓在肩頭多年的沉石,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她太了解凌鋒了。
驕傲、自負,注重親情。
與其耗著拉扯,不如快刀斬亂麻。
她轉身走向樓上的兒童房,腳步輕快。
比起糾結一段早就爛掉的感情,守好一雙兒女,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
次日正午,窗外蟬鳴熱鬧,老楸樹的樹影,篩下滿地碎金。
凌央央一覺睡到中午才醒。
剛睜開眼,就瞧見小酒蹲在枕頭邊,粉粉的爪子還扒著她的手機屏幕:
「央央!又進帳十萬塊!轉帳人是凌月!」
凌央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過手機劃開,這才知道昨晚在醫院,居然又生出新的風波。
「央央姐,謝謝你上次賣給我媽的那個小木牌。」
「昨天晚上裴觀主跟我說,要不是那個小木牌護住了我媽的心脈,她根本撐不到醫生來急救。」
「現在我媽已經沒事了。連醫生都說,恢復得不可思議的好!」
「這裡是十萬塊錢,你能不能再賣我一個小木牌?我想給我媽換個新的。舊的那個都裂開了QAQ」
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光線不太足,畫面有些模糊。
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塊黑色的小木牌已經從正中間裂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紋,貫穿了整個符文。
凌央央打了個哈欠,靠在床頭,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簡短的回覆:
「等我回家幫二嬸看一下再說。」
這木牌不是隨便就能給的。
那天從思南公館回來的車上,她看朱鎖玉面相,察覺她近期有一道死劫,而且與心脈相關,這才賣給她一塊平安牌。
而且那二十萬看著貴,也不是白收。
雷擊棗木本就難得,繪製符文之後,還要配合天時祭煉,一塊牌成下來,耗的靈力和心血都不少。
二十萬看著多,其實剛夠抵成本錢。
想到這,她坐起身來,靠在床頭,打開手機上的歸玄閣論壇,打算從珍寶閣板塊再淘幾塊雷擊棗木補貨。
誰知剛登進去,首頁一個熱度很高的帖子就撞進眼裡——
【公告】:七月半將近,雲夢湖周邊慎往!尤其是年輕女孩,別去水邊湊熱鬧!
[管理員:藍階·玄門老鬼]——發帖時間:今日凌晨04:17
凌央央的眉頭微微蹙起。
又是雲夢湖?
她點進帖子,想看看裡面具體說了什麼,屏幕卻突然一卡,跳出個「頁面加載失敗」的提示。
小酒湊過來看,瞪圓了小小的黑豆眼:「咋回事啊?這破論壇還能崩?還是你這小號等級太低,沒權限看啊?」
凌央央沒說話,切回自己的大號,再點進去——
帖子沒了。
連帶著樓主ID都搜不到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有意思。」
凌央央扯了扯唇角,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在歸玄閣這種地方,管理員發的公告帖能悄無聲息地消失,要麼是發帖人自己刪的,要麼是更高權限的人出手了。
而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一件事:
有人不希望這個帖子的內容被更多人看到。
而不希望信息傳播的原因,通常只有一個——
那個信息是真的,而且很重要。
她退出論壇,點開那個頭像是戴墨鏡胖橘貓的頭像,發了條消息:
「上你大號,幫我從歸玄閣後台查個帖子,七月半、雲夢湖相關的,發帖人「玄門老鬼」。」
那頭遲遲沒回復。
凌央央看了眼時間,她這位朋友是個夜貓子,平日裡晨昏顛倒,這會兒估計正在補覺。
她也不急,扔下手機起身去沖澡。
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出房間,頭髮還半濕著,披散在肩上,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
妙元觀的後院裡,老楸樹的濃蔭遮住了正午最毒辣的日頭,只在石桌上落下幾片細碎的光斑。
石桌上鋪著一張竹編的桌墊,上面擺滿了精緻的吃食。
青瓷荷葉盤裡盛著冰鎮過的桂花糯米藕,碗裡是蓮子百合羹。
旁邊擺著幾樣精緻的粵式茶點,正中那隻白瓷燉盅里,是用玉竹、鐵皮石斛和茯苓燉了一上午的烏雞藥膳湯。
玻璃杯里盛著荔枝楊梅飲,碗壁凝著細密的水珠,看著就消暑。
傅宴宸坐在石凳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和淺色牛仔褲,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正低頭拆著個銀灰色的盒子。
「醒了?」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發梢上,「先喝湯,補元氣的。」
說著,他把拆好的盒子往前推了推:「送你的。」
凌央央一怔。
肩頭上的小酒「嗷」了一嗓子:「最新款的摺疊拍照手機!」
小傢伙「嗖」的一下從凌央央肩頭蹦過去,圍著盒子直轉圈。
「那個一億像素的!那個夜景模式能拍星星的!」
凌央央看了傅宴宸一眼。
「聽這小傢伙念叨好幾次了。」傅宴宸語氣平淡,像是隨手一件小事,
「剛好合作方送了幾台,我讓江辭今早拿過來的。電話卡也辦好了。」
他說著拿起手機,卡針輕輕一挑,開始幫忙操作插卡。
小酒蹲在旁邊美得直晃尾巴,一個勁地夸個不停:
「傅宴宸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類!傅宴宸你也太貼心了!央央,傅宴宸他人真的很不錯!」
剛從偏殿走出來的定霜腳步一頓。
他穿著月白長衫,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淡了幾分。
他抿了抿唇,看向小酒眼巴巴地看著傅宴宸手裡的手機,指尖微微蜷起。
感應到了定霜的注視,小酒立刻轉身,一把將手機摁在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上,警惕地瞪著他:「你看啥!」
定霜抿了抿唇,沒說話。
看來,是得想辦法賺點銀錢了。
他活了幾百年,守著山神廟清貧慣了,從沒覺得錢是要緊東西。
可現在一入人間才知道,沒有錢,連件像樣的禮物都送不出去。
凌央央沒留意小酒和定霜之間的眉眼官司,拉開石凳坐下,直接開吃。
她喝著湯,接通了凌小荷打來的視頻電話。
「央央姐!」凌小荷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凌家後院,「你醒啦?」
「二嬸怎麼樣了?」
「挺好的,連醫生都說,從沒見過心梗恢復這麼快的!
今天早上就能坐起來說話了,連胸悶心慌的後遺症都沒有。
那個大夫在走廊里嘀咕了好幾遍,說這不科學。」
她頓了頓,又氣鼓鼓道:「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二舅媽是被人害的。
四哥說找到人時,二舅媽被藏在紙箱子後面,明顯是有人故意不想讓她被救。
結果二舅聽了居然還鬧脾氣,人直接跑沒影了!」
對於凌承澤,凌央央沒做評價,只是問了一句:「那二嬸今天要回家了?」
「不回!」凌小荷搖搖頭,「二舅媽說,看著家裡就心煩。
今天檢查完沒大事,就帶著凌月去翠微莊園避暑了。
姥爺也說那地方清淨,有山有水的,適合散心。」
她眼睛亮了亮,湊過來問:「央央姐,咱們什麼時候也去吧?
最近天氣太熱了,熱得我都不想出門,在城裡住著很沒意思。
翠微莊園那邊離山近,要涼快很多,還能去湖邊划船。」
凌央央思量片刻,點了點頭:「也好。」
剛好翠微莊園離雲夢湖也近,她正好去查一查。
「央央姐你同意啦!那我待會去跟姥爺說,姥爺說只要你同意,他也要跟著一起去的。」
石桌另一邊,傅宴宸也接起了電話,是傅文庭打來的。
「聽說你受傷了?」傅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沉重,「嚴重不嚴重?」
「不嚴重。」傅宴宸語氣閒散,還能打趣,「再嚴重,能有您大孫子躺得久?」
電話那頭傅文庭哼了一聲。
他可太了解傅宴宸了!
真要是傷得輕,反而會各種誇大其詞、叫苦連天;
這會兒能拿自己開玩笑,說明傷得絕對不輕。
然而傅文庭不知道的是,有凌央央的替命珠和上好的傷藥,這一次,傅宴宸傷得確實很輕。
「西洲那邊,有你大哥盯著,你就好好養傷。」傅文庭頓了頓,
「要不回老宅住幾天?下人伺候著也方便。」
「不去。」傅宴宸瞥了眼正在喝湯的少女,唇角勾了點淡笑,
「我跟央央說好了,去翠微莊園避暑。」
「……也好。你們年輕人,是應該多培養培養感情。」
傅文庭語氣帶點調侃,心裡卻有點意外。
之前聽西洲說,凌家這位真千金野性難馴,沒想到,這兩個人相處得還不錯?
可轉念一想,他心裡又浮起一絲隱隱的快意。
處得好又怎麼樣?
當年為了保住這小子的命,他媽媽跪下求人,斬斷了他的姻緣線。
換句話說,傅宴宸天生克妻,誰嫁誰死。
凌央央再有本事,恐怕也扛不住這命格。
說不定沒等結婚,就先被克出個好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