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盧府擺的是鴻門宴


  沈礪只帶了三十騎進張掖城。

  進城前,韓照把所有人分成四隊:一隊守糧車,一隊盯城門,一隊跟著宋槐去摸盧府後牆,剩下的人藏在客棧。沈礪只帶裴虎、趙闊和陸聽雪進府,表面上看起來人少,實際上整座張掖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盧府的門房故意把他們晾在雪裡一刻鐘,想給個下馬威,裴虎剛要發火,沈礪卻按住了他:"記住這扇門,等會兒從裡面打開。"門房聽見這話,臉色當場變了。

  大廳里的酒菜擺得很滿,只有沈礪面前的酒杯沒有倒酒,盧崇暉笑著問:"沈將軍莫非怕酒里有毒?"沈礪拿起酒杯,倒在地上。地上的青磚立刻冒起白煙。

  盧崇暉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既然不想談,那就別談。"他猛地一拍桌子。

  另外四百名流民裝成運糧腳夫,分散在城裡各處。每個人的車底都藏著一把刀。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盧府門前掛滿紅燈,門口卻站著披甲家丁。管事笑得很客氣:"沈將軍,家主已經等候多時。"

  "你們盧家請人吃飯,也帶刀?"裴虎看了看那些家丁。

  管事臉色一僵:"防盜。"

  "那正好。"裴虎咧嘴,"我們也是防盜。"

  大廳里,盧氏家主盧崇暉坐在主位,身邊坐著十幾名郡中官員。他端起酒杯:"沈將軍如今手握兵馬,何必和朝廷過不去?盧家願出糧五千石,替你向朝廷求個招安。"

  沈礪沒有喝酒:"條件呢?"

  "第一,交出阿史那烏朔。第二,交出賀縉的帳冊。第三,陸聽雪必須留在張掖。"

  陸聽雪站在沈礪身後,手指一點點握緊。

  沈礪笑了:"你們要我的俘虜、我的證據,還要我的人。五千石糧,買得挺貴。"

  盧崇暉臉色沉下去:"不識抬舉。"

  話音剛落,屏風後衝出伏兵。

  刀光剛亮,沈礪已經掀翻桌案。第一名刺客撞在桌角,裴虎一腳踹斷他的膝蓋。韓照帶三騎堵住門口,廳外的盧府家丁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弩箭射倒一片。

  盧崇暉轉身就跑。

  沈礪抓起桌上的酒壺砸過去,正中他的後腦。盧崇暉摔在台階上,回頭嘶吼:"你敢在張掖殺人?"

  "你都敢在宴席上埋刀,我有什麼不敢?"

  外面忽然傳來喊殺聲。四百名流民從車底抽刀,沖向盧府各處。宋槐帶人奪了側門,趙闊率降卒控制府庫。

  不到半個時辰,盧府上下全部被拿下。

  沈礪在書房暗格里找到第二本帳冊和一封密信。密信只有一句話:陸家滅門,奉上意;帳冊不得外泄。

  陸聽雪看完,臉色發白。

  "上意到底是誰?"

  沈礪把密信折好,放進懷裡:"現在還不知道。但七郡討伐檄文已經送到城外。"

  韓照從屋頂跳下來:"七郡兵馬正在集結,至少五千人。"

  沈礪走到窗邊,看著城外升起的煙塵。

  "盧家這桌酒,果然是鴻門宴。"

  他提起鐵槍,回頭對眾人道:"既然他們把刀遞到手裡,就先砍離我們最近的那一把。"

  沈礪命人打開盧府庫房,裡面不僅有糧,還有三百套甲、兩千張弓和成箱的箭,牆後暗室里關著幾十名欠債農戶,他們被迫替盧家挖礦,有人已經兩年沒回家。

  沈礪當場燒掉欠契,把人放了。管事跪地求饒,說這些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沈礪只問:"祖上傳下來的惡,就不是惡了?"

  城門處的戰鬥也很快結束。宋槐讓流民推著糧車堵住門洞,守軍剛來幫忙,藏在糧袋下的人同時拔刀,先奪絞盤,再放吊橋。趙闊率騎兵從內街衝來,守門校尉見盧府失守,當場扔刀投降。整個張掖城只亂了半個時辰,店鋪沒有被搶,百姓也沒有傷亡。

  遠處,第一面討伐大旗緩緩升起。

  盧府外,張掖守軍已經封住三條街。城中百姓聽見動靜,紛紛關門閉戶。沈礪卻讓趙闊把繳獲的糧袋搬到街口,當眾發給挨餓的百姓。

  有人問:"你們不是反賊嗎?"

  趙闊指著糧袋上的官印:"反賊的糧,能救命;官軍的糧,只能裝石頭。你們自己看。"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有人跪下:"沈將軍,帶我們活!"

  一個人跪,第二個人也跪。很快,街上黑壓壓跪了一片。

  沈礪沒有回頭,只盯著城外的軍旗。他知道,從今晚開始,盧家和七郡已經沒有退路,而他也正式踏進了河西這盤大棋。

  天黑後,陸聽雪把兩本帳冊並排放在桌上。上冊記糧,中冊記人,兩本帳的數字正好能對上。盧氏不僅倒賣軍糧,還替更上面的人收錢。她找到一個反覆出現的"王"字印記,卻看不出指的是誰。沈礪讓她把原本藏好,只帶抄本上路。

  盧崇暉聽見七郡出兵,忽然大笑,說五千兵一到,沈礪連城門都守不住。沈礪蹲到他面前:"五千人若是一條心,我確實難打。可他們各有主子,各有糧車,也各有算盤。人多,不代表刀就快。"

  他讓韓照查清哪一郡出兵最快,又命趙闊整頓騎兵。既然七郡想合兵,他就不讓他們合起來。先砍掉沖得最快的那一支,剩下的人自然會怕。

  沈礪沒有馬上出城迎戰。他先封住盧府庫房,把糧食登記造冊,再貼出告示:盧家的私產可以查,百姓的鋪子和家宅誰也不許碰。幾個流民趁亂搶了綢緞,當晚便被抓回來。沈礪沒有砍他們,只讓他們把東西送回去,再當街挨二十棍。百姓看見後,原本緊閉的店門慢慢打開了。

  當夜,七郡的探馬在城外來回窺探。韓照抓住一人,問出最先趕來的是酒泉郡兵,共有兩千人,主將周烈急著拿沈礪的人頭換官位,已經脫離大隊先行。裴虎聽完就笑:"還真有搶著送死的。"

  沈礪在地圖上點住酒泉到張掖之間的山道:"他跑得最快,我們就先砍他,等其餘六郡趕到,只能替他收屍。"眾人立刻下去備馬、備箭、備三日乾糧。

  城頭更鼓敲過三遍,八百名新老士卒從西門悄悄出城。

  張掖城裡的燈火照常亮著,城外的七郡探子誰也沒有發現,沈礪已經把第一把刀遞到了酒泉軍的脖子下面。

  沈礪的名字,也第一次被寫進了七郡聯軍的必殺名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