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糧車為餌,七郡倉空


  二十七輛糧車,分成了三路,每一路九輛。

  車上的糧袋只有最外面一層是真的,裡面塞的全是石頭和乾草。

  "這不就是賀縉用過的手段嗎?"

  裴虎拿刀戳開一隻糧袋,看見裡面的石塊,樂得直笑。

  沈礪搖頭。

  "賀縉裝石頭,是為了吃空餉。"

  "我們裝石頭,是為了請人上鉤。"

  三支車隊都掛著醒目的"沈"字旗。

  白底黑字,隔著幾里地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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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照還故意放走幾名酒泉潰兵,讓他們把消息帶給其他六郡。

  沈礪在黑石嶺繳獲了大批軍糧,正準備運回張掖。

  誰能截下車隊,誰就能搶到糧,也能斷掉沈礪的糧道。

  消息傳出去不到半日,武威郡兵便動了。

  武威領兵校尉蔣福帶著六百騎,沿官道追了整整三十里。

  他每次快追上,前面的糧車就會丟下一兩袋粟米。

  騎兵停下來搶糧,車隊便又拉開距離。

  蔣福氣得破口大罵。

  "別管地上的糧!"

  "拿下所有糧車,每個人都能分十袋!"

  六百騎兵再次追上去。

  他們沒有發現,官道兩邊的雪地里一直有人跟著。

  韓照帶一百騎藏在西面。

  趙闊帶兩百騎藏在東面。

  糧車進入枯柳灘後,車夫突然割斷套繩,騎上藏在車底的馬,轉身便跑。

  九輛糧車橫在路上。

  蔣福以為對方嚇破了膽,帶人一擁而上。

  第一個士卒劈開糧袋,裡面滾出來的卻是石頭。

  "不對!"

  蔣福臉色大變,"有埋伏!"

  他剛喊完,糧車裡的乾草便燒了起來。

  濃煙順著風壓向騎兵。

  戰馬看不清路,相互衝撞。

  趙闊和韓照從兩側殺出,先射人,再奪馬。

  蔣福帶著不到百人衝出煙霧,迎面又撞上裴虎。

  裴虎一槍把他打下馬。

  "追了三十里,累不累?"

  蔣福趴在雪裡,連刀都拿不穩。

  武威六百騎,一戰盡沒。

  與此同時,第二路糧車已經到了金城郡。

  這一路走得更慢。

  糧車外面不但掛著沈字旗,車轅上還綁了十幾顆酒泉軍的頭盔。

  金城守將以為押車的是酒泉敗兵,立刻派八百步卒出城。

  糧車一見追兵,掉頭就跑。

  八百步卒追出十餘里,眼看就要追上,糧車卻突然拐進一條岔道。

  岔道盡頭,是一座廢棄軍倉。

  宋槐早帶人在倉里等著。

  金城軍衝進大門,最先看見的是滿院糧袋。

  所有人都以為立了大功。

  直到倉門在身後關上,他們才看見牆頭升起的弓弩。

  宋槐站在門樓上喊道:"想吃糧的,把刀放下!"

  金城校尉罵道:"一群反賊,也敢讓官軍投降?"

  宋槐沒有和他廢話。

  一支弩箭直接釘進校尉腳邊。

  "下一支射你腦袋。"

  院中士卒互相看了看。

  他們已經兩個月沒領足軍糧。

  眼前堆著吃不完的粟米,身後又沒了退路。

  第一個人扔刀後,剩下的人很快跟著放下兵器。

  宋槐沒殺一人,便收了八百降卒。

  第三路糧車最大膽。

  它們直接朝張掖東面的官倉走。

  倉中存著七郡聯軍剛調來的兩千石糧,守軍卻只有三百。

  糧車剛到門口,陸聽雪便拿出從盧府搜到的軍牒。

  "奉七郡聯軍之令,轉運酒泉敗兵所失軍糧。"

  守倉校尉看了軍牒,又看了看車上的酒泉軍印,沒有發現問題。

  "開門!"

  倉門剛開,藏在糧袋下的五十名刀手同時撲出。

  陸聽雪拔出手弩,一箭射斷門後的警繩。

  趙闊帶騎兵從樹林裡衝來。

  三百守軍連烽火都沒點起來,官倉便換了主人。

  一日之內,三路全勝。

  可沈礪並沒有把糧全部運回張掖。

  他打開官倉,先給附近百姓每戶發五斗,再給願意從軍的青壯發一袋。

  有老者抱著糧袋問:"沈將軍,這糧以後要還嗎?"

  "不用。"

  "官府會不會來抓我們?"

  "糧是你們交上去的。現在只是拿回來。"

  這句話很快傳遍附近村鎮。

  百姓開始主動替沈礪帶路。

  哪條小路能繞過城門,哪座倉的守軍最少,哪名縣尉最貪,他們全都說了出來。

  剩下四郡還沒有反應過來,沈礪的人已經到了倉外。

  有的官倉直接開門。

  有的守軍象徵性放了幾箭,見百姓都站在沈礪這邊,也跟著投降。

  只有西平郡守死守倉城,還把幾十名運糧民夫綁在城頭,逼沈礪退兵。

  沈礪沒有攻城。

  他讓糧車繞著倉城走了一圈,故意在城外架鍋煮粥。

  香味順風飄進城裡。

  城中守軍已經斷糧兩日,聞見粥香,一個個盯著郡守的糧庫。

  當天夜裡,守軍自己綁了郡守,打開城門。

  七郡官倉,三日換旗。

  一輛輛糧車掛著"沈"字旗,在河西官道上來回穿行。

  各郡兵馬追在後面,卻連一粒糧都搶不到。

  他們追哪一路,哪一路便把他們帶進伏擊圈。

  他們不追,糧車就去開他們的官倉。

  七郡聯軍還沒合到一處,先丟了糧,又折了三千兵。

  張掖城中,新搭起來的糧棚一眼望不到頭。

  趙闊拿著名冊來報:"願意入軍的降卒和青壯,已經超過三千人。"

  裴虎大笑:"七郡是來剿我們的,怎麼越剿,我們的人越多?"

  沈礪正在看陸聽雪整理的新帳。

  "因為他們拿刀逼人。"

  "我們給飯。"

  "餓到這個地步,糧車當然比刀快。"

  陸聽雪從帳冊里抽出一張告示。

  告示來自涼州。

  上面沒有調兵,也沒有催糧,只有一行懸賞。

  取沈礪首級者,賞黃金五百兩。

  裴虎看完,眼睛都直了。

  "將軍,你這顆腦袋真值錢。"

  沈礪把告示扔進火里。

  "五百兩黃金,足夠讓很多人不要命。"

  同一時間,張掖城外的一處流民營里。

  一個十五歲的瘦小少年把告示內容聽了三遍。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發燒的妹妹,又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短刀。

  五百兩黃金。

  別說給妹妹治病。

  買下十條命都夠了。

  當天夜裡,少年跟著運糧的人群,悄悄進了張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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