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霸總家日常
尉遲稷給所有東西做好登記,將貨單列印出來揣進兜里,挑挑揀揀了一匣子藥材,驅車回到自家別墅。
推開門,便看見父親尉遲鋒打著哈欠從工作室里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下掛著兩個黑眼圈,一副理工男熬夜熬到靈魂出竅的頹廢模樣。
尉遲稷換了拖鞋走進來,語氣無奈:「爸,你又熬夜了。要是被媽知道,別說我沒提醒你。」
尉遲鋒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濃茶,擺擺手道:「我也不想啊,可是突然靈感迸發,根本睡不著。你媽會理解的。」
他的妻子林清音是國內知名的神經科學教授,主攻人機情感接口方向,兩人是大學同學。
那會兒妻子比他更卷,還是結婚後生下兒子,才把重心往家庭移了幾分。
灌了兩杯茶,腦子總算清醒幾分。尉遲鋒的目光落在兒子手中那個一看就是古董的錦盒上,眼神一亮,揶揄道:「呦,終於知道給女朋友送禮物了?難得啊,我跟你媽在你這個年紀都確定關係了。」
「兒子啊,爸是過來人,告誡你一句話,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塊臭烘烘的老臘肉,想拱好白菜就要趁年輕及早下手。」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八卦道:「你女朋友叫什麼?哪個專業的?爸不是老頑固,就算你喜歡娛樂圈明星,也不會當那棒打鴛鴦的攪屎棍。」
最新章節盡在ʂƭơ55.ƈơɱ,歡迎前往閱讀
尉遲稷腦海里飛速掠過一道身影,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沒女朋友,這是合作夥伴送的。」
「是嗎,這匣子看著不便宜。」尉遲鋒將信將疑地打開,看到裡面的東西,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他瞪著滿匣子的鹿茸、鹿鞭、巴戟天、肉蓯蓉……又抬眼瞅瞅自家風華正茂的好大兒,表情一言難盡。
兒子啊,你是得多虛,才會讓人撿著那麼多壯陽藥送你?
想到自己當年甩鍋讓剛畢業的兒子接手公司,他就心虛地移開視線,「那什麼……要不要爸回公司幫你頂幾天?你請個假好好休息休息。」
尉遲稷斜睨他:「幾天是幾天?」
「五天吧,不能再多了。你爸我就是個技術宅,讓我去處理公司文書跟人周旋應酬,還不如殺了我。」
他忽然咦了一聲,拿起完好的鹿茸翻來覆去地看,眼神逐漸凝重起來,「兒子,這,這是野生梅花鹿的鹿角啊!」
這玩意兒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現在也就在動物園能看到幾頭。
他又拈起幾味藥,細細嗅了嗅,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比市面上所謂的精品貨不知要好多少倍。
他敢篤定,就是博物館珍藏的鎮館之寶,品質都比不上他手上這些。
「兒啊,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你可別做違法亂紀的事啊。咱們家企業清清白白,有那麼多工人等著養家餬口,可不能有污點。」
尉遲稷額頭青筋重重跳了跳,咬牙道:「朋友送的。渠道絕對正規。」
尉遲峰盯著好大兒看了兩秒,忽然咧嘴搶過匣子抱在懷裡,輕聲哄道:「乖兒子,你快去房裡休息。這藥材爸幫你拿去檢測。要是可用,爸先幫你試試效果。」
好大兒才二十歲,年紀輕輕哪裡需要這個?還是留給他跟妻子享用吧。
不等尉遲稷開口,他便抄起木匣一溜煙躥出了門,連早飯都顧不上吃。
尉遲稷站在客廳冷笑。他就算不懂醫術,也知道壯陽藥不能直接拿來吃,得跟其他藥材配比才行。
低頭掃了眼貨單,嘴角微微翹起。
跑得快有什麼用?到時候還不是要回來求他。
從薊城到代縣,全程約五百五十里,攜家眷輜重,走走停停,大約需要八到十日的路程。
隊伍從西門出來,沿官道向西南而行,這一帶道路坦闊,村落密布,是北秦最富庶的京畿腹地。
沿途還能看見田埂間未化的殘雪和炊煙裊裊的村舍。
眼見天色將暮,隊伍在官道旁一片開闊的河灘邊停下來,埋鍋造飯。
按照行程,明晚這個時候就能抵達涿郡治所涿縣了。
燕昭計劃多停留幾日,讓阿母與舅舅一家好好團聚。
鍋灶支起來,煙火氣在暮色中升騰,食物的香氣很快縈繞在空氣里。
幾個兵士湊到鍋灶前攪了攪,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不滿抱怨道:「又吃麥飯,頓頓都是麥飯,一點油水都沒有。呵,還是王爺呢,就給咱們吃這玩意兒?」
旁邊袍澤嗅著不遠處飄來的肉香,咽了口唾沫,陰陽道道:「有的吃就算不錯了,咱這些底層人哪能跟代王殿下比?」
先前那兵士嗤了一聲,「什麼代王?還不是被發配出去的可憐蟲。」他咕囔著把碗往灶台上一摔,「給老子盛飯,要餓死了。」
韓平走到面色鐵青的燕驍身邊,抱拳賠罪:「將士們背井離鄉,難免心中抱怨,王爺莫怪。不過屬下相信,以王爺在軍中的威信和能力,遲早能將他們收服。」
他端著一碗烤鹿肉,笑容殷勤地遞過去,「王爺,咱們去那邊喝幾口酒,順道說說接下來的行程。這酒可是陛下專門為您餞行準備的。」
燕驍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終究沒有推卻,接過鹿肉跟著韓平走到了篝火邊對酌說話。
這一幕落在不少兵卒眼中,投向代王的目光又輕蔑了幾分。
燕昭端著晚食來到阿兄車邊,掀開車簾,便看見燕淮正靠在榻上教阿寶識字。
阿寶握著筆,小眉頭緊蹙,蔫頭耷腦。聽見動靜抬頭,一見是燕昭,立刻把書一丟,像顆小炮彈似的撲過來拿頭蹭她:「嗚嗚,昭昭阿姐,你終於來看阿寶了。阿寶好想你呀!」
「小滑頭。」燕淮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我看你就是不想念書。」
阿寶捂著額頭,委屈地嘀咕:「我以前一天就念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玩……阿淮阿兄,今天就到這兒吧,再念下去阿寶的腦子都要成漿糊了……」
燕昭噗嗤一聲笑了,揉揉他的小腦袋:「好,今兒不學了。等明天我給你拿些遊記來,既能打發時間,也能開闊眼界。」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阿寶乖乖地接過,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阿寶要守孝,只能吃素。燕淮養傷有諸多忌口,所以乾脆也吃素。
只不過兩人,一個要養傷,一個正在長身體,哪能頓頓啃草?燕昭就想著等熱孝過後,想法子給他們補補。
「阿兄覺得這馬車如何?坐著可有哪裡不適?」
小阿寶搶先回答,「坐著很舒服,一點都不震屁股。」就是太平穩了,淮阿兄才會讓他看書寫字。
嗚嗚嗚,他的手都快寫廢了。
燕淮沖他挑挑眉,阿寶立刻縮回腦袋,乖乖吃飯。
燕淮道:「馬車很不錯,很適合遠行。」他抬手敲了敲車壁,垂下眼帘。
這工藝,不是這個時代能做出來的,不知昭昭從哪裡弄來的?
「昭昭真的長大了。」那語氣頗有種「吾家兒女初長成,卻有心事瞞著為兄」的落寞惆悵。
「阿兄……」燕昭試圖萌混過關。
「好了。阿兄不會勉強你。你什麼時候想說,再說吧。」燕淮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湊過來摸腦袋,沒好氣道:「再過兩年就及笄了,還跟阿兄撒嬌。」
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很享受妹妹的親昵。
燕昭臉色泛紅,低下頭去,正巧對上阿寶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她臉色更紅了,輕咳兩下,想要為自己挽尊。
這時,車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碗碟摔碎的脆響,其中還夾著粗魯的喝罵。
燕昭眸底一冷,放下食盒,叮囑道:「阿兄和阿寶待在車裡,莫要出來,我出去看看。」
燕淮點了點頭:「阿母那邊可有讓人照看?」
「阿兄放心。」有仿真馬在,就是來刺客,它都能來一個踹死一個。
「你自己也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