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謝家欠的第二筆債
我揉揉眼,輕笑一聲,接過他遞給我的酸梅湯,繼續咕咚咕咚幾口灌了。
聽廟裡的陰差說,被我放出去糾纏謝之雲的女鬼姚清霜出息了。
昨晚那名女陰差喊了人去謝家抓她,結果不但沒能把她抓回地府,還被她的厲鬼形態給打傷了。
女陰差不服氣,又帶人浩浩蕩蕩地來山神廟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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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門都沒進來,就被謝序下令扔山下去了。
要不是因為黑白無常兩位大哥出差去了,京城這一帶的鬼差怕是嫌命長了,才敢半夜三更冒犯山神廟。
下午,我完全醒神了,才換好衣服帶上引靈燈、及謝序,一起去京城謝家赴宴。
阿序回來後,我去什麼地方都有個伴了。
連吃夜宵,都有機會買雙份了。
我和謝序出現在謝家大門口時,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謝家大門是敞開著的。
我們不用再穿門進去了。
謝家少爺謝無憂提前等候在門口,看見我倆後,第一時間小跑過來迎接我們。
「皎皎!謝、大人!」謝無憂熱情領我們進謝家老宅:「裡面請。」
我與謝序走在一塊,客氣點點頭,「你先請。」
邁進謝家老宅大門,宅子裡的濁氣總算比上次來時少了一部分。
這次事了,一個月內,謝家宅子肯定會變得乾乾淨淨。
「今晚我爸在珍珠閣招待你們,我爸媽,還有奶奶,還有我那個倒霉催的姑姑都在。」
謝無憂提前和我通消息:
「本來呢,我爸還在琢磨著用什麼理由把她喊回家吃晚飯,誰知道下午她自己打電話過來,主動說晚上要來家裡和爸媽一起用晚膳。
當然,她不知道你們今晚也會過來,你們比她來得早,她現在還沒影呢,按她以往的習慣,估摸得六點鐘才慢吞吞地回老宅。」
「她不知道你父親已經曉得她媽做的那些好事了?」
我問謝無憂,謝無憂搖頭,故作深沉:
「我爸這兩天在忙奶奶的事,說是等奶奶在家裡安頓下來了,再騰出手收拾她。
她媽被我爸關進後院了,我爸讓人沒收了她媽的手機,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她媽,她媽還沒機會給她打電話通風報信呢。」
我乾笑一聲:「那完了,看來今晚你家有的鬧了。」
謝無憂吊兒郎當:「這不是還有你嗎?我尊敬的廟主大人。」
我:「……」
謝無憂好奇心很重地扯了扯我袖子:「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喜歡穿這麼老的顏色?」
我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玄紅古袍,有點嫌棄他:「你說有沒有可能,我身上穿的是工作服?」
謝無憂:「……你們山神廟的工作服這麼好看?!」
我噎住。
山神廟,好歹是座神廟啊!
我們上司山神大人可是個年輕神祇,又不是七老八十老掉牙的老頭!
我們穿得太難看,成天在他面前晃悠,他不難受嗎?
謝家老宅珍珠閣。
謝之華一見我就熱情地迎我入座,親自給我和阿序添滿一盞茶。
謝家前夫人在傭人的照顧下,正坐在謝之華右手邊安靜喝雞湯。
謝之華回去坐下,深深看了眼自己垂垂老矣的母親,悔恨道:
「我媽,在瘋人病院常年營養不良,還會遭受虐待,身體已經垮了。
現在老年痴呆已經到了晚期,偶爾會有片刻的清醒,但也只是哀怨地瞧著我,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
不清醒的時候,反而會願意和我說說話。
昨晚,我去她房間陪她做治療,她突然問我是誰,我告訴她,我是之華,她瞧了我許久,隨即卻捧住我的臉,淚眼模糊地心疼問我,怎麼變得這麼老了。
這是我這一生,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受到、母親的心疼,母親的在意……」
「人總是在失去後才能學會珍惜。」
我抿了口茶:
「在她剩下這幾年時光里,好好孝敬她吧。
老年痴呆患者在陽壽將盡時,頭腦會再次恢復清醒,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沒有意義。
至少在她最後的時間裡,她能清醒認識到,你已經知錯了、後悔了。」
「我記住了。」
謝之華握住身旁老人皮包骨的手,心疼地濕了眼角:
「就算沒有任何意義,我也會好好照顧母親。
我現在不求母親能原諒我,我欠母親的已經夠多了,這輩子還不完,我就下輩子繼續還。」
我點頭:「你能想通就好。」
「對了,聽無憂說,謝廟主今晚還要順道來收謝之雲的陰債?」
謝之華嘆道:
「這些年我被謝之雲母女倆蒙在鼓裡,總想著我幼年就和母親分離,是繼母在家裡照顧我,事事順著我。
我把對母親的感情都轉移到了阮靈芝身上,老東西死後,我繼承了家業,成了謝家新任家主。
我不是沒發現阮靈芝母女倆背著我在暗中偷偷搞小動作,但我只當是她想給親女兒一個保障。
畢竟,我只是繼子。
我做了謝家家主,她私下轉移點公司財產給謝之雲中飽私囊,也是情理之中。
我想著,只要她們不犯原則性錯誤,她們依舊是我的繼母和妹妹。
為了讓謝之雲在傅家過得更好些,不受傅家那些無德長輩壓迫,她結婚這幾年來,每次找我給傅家送資源,我都二話沒說答應了。
就連她在外面惹事,沾染上人命官司,都是我幫她擺平的。
我以為,只要我對她們多包容,我們就能這麼和諧相處下去。
直至如今,我才知道,她們母女倆從頭到尾都在把我當猴耍!
謝之雲這些年幹的好事、轉移的財產,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我托腮淡定調侃:「她有這麼大的膽子,不還是仗著你這個哥哥的勢嗎?」
謝之華後悔地握緊雙拳:「當初沈家暗示我,我這個妹妹不簡單,我還沒當回事。」
「哥哥做慈善,妹妹殺人害命,你就算積再多的善德都化不去你妹妹造下的孽。」
謝之華無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次並沒有被謝無憂說中,謝之雲五點半就匆匆趕回了娘家,風風火火闖進珍珠閣,將手裡拎著的名牌包包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謝之華附近的座位上。
還沒看清桌邊人影,就開始口無遮攔地憤憤抱怨:
「傅縉沉真是越來越分不清大小王了,竟然敢當著謝家那些老東西的面嗆我,我不要臉面的嗎?
我看他真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太平了,都讓他忘記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誰賞他的了!
哥,商務城那個項目,你想法子卡他半個月,敲打敲打他。
讓他清楚,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仰仗誰得來的!」
謝之華聽罷她這番話,面上隱隱有了幾分怒意:
「從你們結婚到現在,你一直在用謝家的權利壓著傅縉沉,傅縉沉雖然是老實人,但老實人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我早就提醒過你,兩口子在一起搭夥過日子,尤其是咱們這種人家,無論夫家是否能比得過娘家,你都要學會尊重自己的伴侶。
你不尊重他,還指望他打心底敬重你,給你留面子嗎?
你的臭脾氣我還能不了解,你不把人逼急了,人家會在自己長輩面前失態嗎!」
謝之雲頓時不滿的朝謝之華驚呼:「哥!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胳膊肘往外拐呢!」
謝之華冷哼一聲,
「家醜不可外揚,傅縉沉這人比你更看重臉面。
你這幾年都背著他幹了多少黑心事,你以為他真像個傻子般,全然不知嗎?
謝之雲,但凡你不是謝家人,傅縉沉早就容不下你了!」
「哥!」
謝之雲不服氣道:
「我可是你親妹妹,有這麼說自己妹妹的嗎?
你對我這個態度,你是想讓我像沈寶珠一樣,分明是下嫁,還要看夫家臉色行事。
被一個無能又大男子主義的丈夫壓得死死抬不起頭嗎?」
謝之華眸光一沉,沒有說話。
謝之雲卻在此時終於發現了坐在謝之華身畔的謝家前夫人。
「哥!你怎麼能把這個女人帶回謝家!讓她滾,滾啊!」
謝之雲激動地站起身要拉扯謝夫人,但謝之華先一步抬胳膊護住了自己的母親,凝聲呵斥:
「夠了!她是我媽,她憑什麼不能回謝家。按規矩,你還該叫她大媽。」
謝之雲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盯著謝之華,接受不了的錯愕大叫:
「我還得叫她大媽?謝之華你腦子沒病吧!憑什麼啊!
我媽也是名正言順的謝夫人,我媽是謝太太可不是姨太太!
她只是爸的前妻,她和謝家早就沒關係了!
而且她不應該待在瘋人病院嗎?
哥你忘記她從前是怎麼對你的了?
她當年可是想拿刀砍你!
你現在把她接出來,還讓她和我們一起同桌吃飯,你是中迷魂藥了嗎?
你把她接回家,又把我媽置於何地!」
謝之華面對發瘋的謝之雲也不發火,只冷聲命令:「坐下!」
謝之雲不服輸地大聲嚷嚷:「我不!我不和她同桌吃飯,掉價!」
謝之雲的大吵大鬧嚇得謝夫人往謝之華身邊縮了縮。
謝之華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不坐就滾!以後也不許再回謝家了!」
「哥……」謝之雲見謝家主真動怒了,這才彆扭地踢著板凳砸著茶杯坐下。
抬頭,又看見我和阿序兩個陌生人也在場,頓時眼神變得鄙夷,抬了抬下巴高高在上地問謝無憂:
「大侄子,這兩個人又是誰?怎麼也坐在我謝家的飯桌上?
穿成這樣,是打算來謝家唱戲嗎?
我們謝家的門檻這兩年怎麼越來越低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謝家大門!」
謝無憂抽了抽嘴角不好意思地乾笑:「姑姑,這是家裡的客人,我爸特意請來一起用晚膳的。」
謝之雲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
「怎麼,大哥最近迷上了跳大神?怪不得被人迷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