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馬長沒有接陌生電話的習慣，直接掐了，那陌生電話後面斷斷續續打進來好幾次，馬長根本就在站崗，煩得不行索性把對方拉進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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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輪崗，他和老何的主要的工作是在小區巡視。
老何是幹了十幾年的老油條，巡視路線很少走地面，專挑地下車庫。
他背著手走在前面，邊走邊傳授經驗。
「地庫涼快，夏天跑一圈能少出二兩汗，時不時還能撿到瓶子紙箱。」
老何說著彎腰從牆角撿起一個礦泉水瓶，擰開蓋子把剩水往牆角一倒，瓶子往腋下一夾，動作一氣呵成。
馬長根在後面看著，心裡一陣無語。
白天在崗亭見過老何刷直播，幾大百的禮物說刷就刷，手都不帶抖的。
結果下了直播搶起瓶子來比保潔還利索，這又是何苦？
老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回頭笑了一聲。
「你不懂，這叫開源節流。掙的錢花在刀刃上，瓶子的錢那也是錢。」
馬長根沒接話，心裡卻在嘀咕：你那刀刃捅到過肉嗎？更別說見血了!
兩人在地庫里繞了一圈，老何撿到三個瓶子,兩個快遞紙箱，見馬長根沒有提出分贓，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走到地庫門口的保安亭，老何彎腰把紙箱踩平，跟瓶子一起碼在崗亭後頭的綠化帶里。
馬長根正在飲水機面前接水，忽然聽見道閘前面傳來一陣喇叭聲。
滴滴滴！
一輛白色寶馬停在道閘前，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道閘杆沒抬，電子屏上顯示「外來車輛，未登記」。
馬長根放下水杯，探出半個身子朝車那邊喊了一聲：「您好，麻煩下車登記一下。」
車裡的人沒下車，喇叭又按了兩聲，比剛才更不耐煩。
老何從崗亭後面探出頭來，往那輛車瞥了一眼，臉色一變，趕緊拍了拍馬長根的胳膊：「放行放行，記住以後這車不用登。」
馬長根按了抬杆鍵，道閘杆緩緩升起。
白色寶馬往前滑了半米，車窗這才降下來一條縫,大約一指的寬度，剛好夠聲音傳出來。
「新來的？」裡面是個女人的聲音，語氣很冷，「老何你好好教一下，讓他認準我這輛車，下次有點眼力見。」
「好的，李主任你放心我等會兒就好好跟他講講規矩，您慢走！」
老何說完啪的一個立正敬禮，透著滑稽和討好！
車窗又升回去了，白色寶馬猛踩油門駛入地庫。
馬長根站在崗亭門口，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像在哪裡聽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轉頭問老何：「這誰啊？這麼拽！」
老何縮回崗亭里，椅子一屁股坐下去，風扇對著臉吹：「7棟15樓的，在醫院上班。」
7棟15樓！
那不就是他樓下嘛！
「她是不是很愛投訴啊？」馬長根問了一嘴。
「怎麼，你也聽說了？」
老何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這女人去年被一個小白臉騙了，倆人在這小區住了大半年，男人吃她的住她的，開她的車，後來被她發現那男的劈腿了。剛才那輛寶馬就是她買給那小白臉的，現在車追回來了，車牌還是以前那個，沒錄入系統。我們通知讓她拿房產證來錄一下，她就不，每次進出都得手動放行。要是稍微慢了，就對我們保安甩臉子。」
「這不是拿我們保安撒氣嘛？」馬長根接話道。
「剛開始我也這樣認為，可直到有次黃桂芬站崗的時候鬧肚子，她愣是等了幾分鐘，一點臉色都沒甩。」
黃桂芬是保安隊裡唯二的女保安。
「你意思是他只對男保安這樣？」馬長根算是聽明白了。
老何點點頭。
「那為什麼啊？」馬長根有些糊塗。
「你算是問對人了！」
老何說得起勁，聲音又壓低了一些，帶著幾分八卦道。
「聽說她養的小白臉劈腿的對象還是個男的！」
馬長根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好半晌才捋過來。
「你意思她養的小白臉還找了個小白臉？」
「可不是嘛，她一個女人竟然輸給一個男人，嘖嘖，自那後見男的都冷著一張臉，跟誰說話都像欠她錢。脾氣還大，樓上稍微有點動靜就投訴，半夜打電話到物業值班室是常有的事。」
聽到這，馬長根幾乎可以肯定，這女人就是吳莉口中住他們樓下那個女人，確實挺盛氣凌人的。
「不過話說回來，」老何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里的八卦勁兒一下子冒了出來，「這女人雖然脾氣臭，可身材是真的好。你不知道，有一次她穿運動服在小區跑步，那個腰臀比……」
老何嘖嘖兩聲，目光瞟向崗亭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畫面。
「甩掉她的那個男人真瞎了眼，要是老何我……嘿嘿嘿，保管一個月不了地！」
馬長根看了略顯猥瑣的老何一眼，沒再接話。
「不過這種女人，冷得跟冰山似的，過過眼癮還可以，過日子真不行！」老何又低頭刷起了手機，屏幕里傳來女主播嗲聲嗲氣的聲音，「還是我家瑤瑤好，溫柔懂事，知道心疼人，還關心我忙完沒。」
馬長根站在旁邊看著老何吭哧吭哧給女主播刷禮物，實在沒法理解。
花這些錢打賞屏幕里的人，就為了聽一句「謝謝何哥」。
下了班去洗個腳，真刀真槍不香嗎？
還是說老何已經退化不行了，所以只能心理上過過癮？
第一天上班除了地庫門崗那裡不太愉快，其他都還算順利。
六點整交班，他跟老何打了聲招呼，繞道菜市場買了排骨、青菜和一條鯽魚，回去的時候還順手在門口買了一瓶生抽。
回到家，吳莉還沒回來。
他把菜放進廚房，開始備菜。
排骨焯水，魚洗好改刀，青菜擇乾淨碼在籃子裡。
接著起鍋燒油。
兩菜一湯，做完剛好七點。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了又等，電視從新聞聯播看到天氣預報，吳莉還沒回來。
馬長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消息。
平常這個點吳莉早都該回來了，她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馬長根越想越慌，趕緊翻出吳莉的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喂，馬老大？」吳莉那邊的背景音有點吵，像是有人在說笑，杯盞碰撞的聲音隱隱傳來，「忘了跟你說了，今天公司聚餐就不回來了，你吃了嗎？」
「吃了吃了。」馬長根說，「你忙完早點回來。」
「嗯，那你早點休息。」吳莉說完就掛了。
馬長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餐桌上那幾盤蓋著罩子的菜，沒再等。
自己盛了一碗飯，夾了兩塊排骨就著米飯吃了。
菜的味道還行，但一個人吃一桌子菜，怎麼都吃不出香味來。
他吃完把碗洗了，剩下的菜拿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又把廚房灶台擦了一遍，才回屋躺下。
十點多的時候，馬長根快在發沙發上睡著了。
開門聲將他驚醒。
睜眼一看。
吳莉站在門口，身體有些晃，彎腰兩次才把鞋脫下來。
「回來啦？」
吳莉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嗯，回來了。馬老大你快睡吧。」
吳莉說完徑直回了主臥。
馬長根總覺得吳莉今天有些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像是躲著他一樣。
回到房間，脫下長褲，剛準備熄燈睡覺，浴室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滑倒了砸在地面上，緊接著是吳莉吃痛的驚呼。
馬長根心裡一緊，慌忙起身快步走進主臥，站在浴室門口。
「莉莉？莉莉你沒事吧？」
水汽遮在玻璃門上，隱隱能看到吳莉的影子蜷縮地上。
「剛剛腳滑了一下，摔了一跤。」
吳莉強忍著著疼痛，像是試著起身，夾帶著痛苦的呻吟再次響起。
「啊~」
聽到吳莉痛苦的呻吟，馬長根滿是焦急和擔憂。
吳莉肯定摔得不輕！
他很想衝進去，可透過浴室玻璃能夠隱約看出來，吳莉此刻正光著身子。
「莉莉，你別怕，我馬上打120！」
浴室沉默了兩秒。
「馬老大……你先幫我拿一下衣服吧？就放在床上！」
「好好！」
馬長根這才注意到主臥歐式大床上擺放著的紅色絲質睡裙，上面還有一條蕾絲內褲。
款式很新穎，料子一看就很貴。